「好，嘻嘻哈哈的玩笑话就别提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救艾德。」

    吴亡一本正经地看向卡俄西拉。

    一时间让这位混乱大祭司有些沉默。

    他妈的！一直在嘻嘻哈哈的不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什么叫让我们别提了！

    但面对这个问题，她片刻后还是给出答案：「这个世界需要偏执的人来拯救。」

    这让本来以为卡俄西拉要说什么复仇或者不甘的吴亡有些诧异。

    拯救？让艾德去拯救世界？

    他下意识地说道：「拯救世界这种事儿还是留给初高中的孩子吧，但凡出来上过班的人都只希望世界赶快毁灭，更别提上过战场的了。」

    卡俄西拉：「……」

    密码的！说好的不嘻嘻哈哈了呢？

    吴亡丝毫没有在意地摆了摆手重新问道：「你凭什么认为这个需要被世界拯救？」

    他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藏著一丝小巧思。

    如果对方说的是赫尔斯公国需要拯救，那顶多还只是算爱国啥的。

    可她偏偏说的是拯救世界。

    克莱因王国的毁灭可不算整个世界的灾难。

    能够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存在，目前只有一个东西——

    【战争领主】

    很显然，吴亡想要知道卡俄西拉对于这玩意儿有什么见解。

    毕竟，在王城中听赛门大祭司说的那些基本上都是扯蛋，那混蛋玩意儿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祂的子嗣会给世界带来毁灭。」

    「我们错误的打开了那扇门，让本不该出现的存在降临了。」

    「数年前战争的失利……赫尔斯公国的毁灭……混乱异针落入罪恶之人的手里以至于将世界推向毁灭边缘……」

    「这一切都来源于我的狂妄，也必须由我去将其终结。」

    卡俄西拉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显得有些低落。  

    吴亡有些没听懂她的逻辑。

    祂的子嗣四个字倒是证明对方知道【战争领主】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可对方甚至是整个赫尔斯公国不也是信奉混乱的吗？

    咋一边信奉【无序王】一边还嫌弃人家的子嗣呢？

    关键是，卡俄西拉还将导致赫尔斯公国毁灭的战争失利也归结于自己头上。

    这帽子有些大了吧？

    对此，吴亡摊开手平淡表示：「没关系，你慢慢说，今夜的时间还很长。」

    卡俄西拉用自己唯一能视物的右眼盯著吴亡看了看。

    随后叹气表示：「你不是我国的幸存者，也不是克莱因王国的人吧。」

    尚且没有等吴亡说什么，她就继续说道：「别急著反驳，你身上没有克莱因王国那股秩序的臭味儿，至于我国的幸存者……应该只有我一个人了。」

    「按理说这场战争和你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才对，可你偏偏又在这里了。」

    「你想要知道什么？」

    吴亡咧嘴笑了笑，指著旁边的艾德表示：「和他一样，我想要知道——真相。」

    或许是听出了他的真诚，卡俄西拉有些感慨地反问道：「对于赫尔斯公国被彻底消灭的那场战争，你了解多少？」

    吴亡挑眉沉思了一下，随后将自己从遗书中得知的部分讲述出来。

    听完之后，卡俄西拉却摇了摇头。

    她一脸认真地表示：「这只是我们战败后遭受的事情，可你们却没人知道我们为何战败。」

    这一点吴亡也不可否认。

    无论是副本简介还是从遗书中，都只能知道两国之间持续了数年的战争，哪怕知道对方战败也没有细说，只能默认为战争最终会出现失败的一方。

    现在看来，似乎不只是单纯的战略问题这么简单。

    「愿闻其详。」

    吴亡说完这话后，对方立马苦笑道：

    「其实我们双方无论是兵力还是资源都相差无几，正常情况下，如果继续打下去的话战争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彻底结束，必须要耗到双方都弹尽粮绝才可能决出胜负。」

    「因为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两国彼此的圣殿信仰谁能占据上风。」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制造更多的混乱，我不惜一切代价向无序王乞求更多的恩赐。」

    「直到某天，无序王的雕像上裂开了一个未知的空间通道。」

    「我坚信那是祂给出的神谕，里面一定蕴含著能够让我们胜利的利器。」

    「于是，我不顾圣殿内其他祭司的反对，独自走进了那未知的通道当中。」

    说到这里时，卡俄西拉脸上也闪过一丝悔恨。

    仿佛相当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就连语气都变得有些颤抖。

    「那是一处异世界的战场。」

    「我无法想像是经历了一场什么样的战争，才会让入目之处尽是荒芜，真正意义上的寸草不生。」

    「我在战场上寻觅了三天三夜，只找到了一棵参天古树，在树干上镶嵌著的巨型尸骸上，我感受到了最为纯粹的混乱力量。」

    「那时，我认为这就是我们胜利的契机，将尸骸连带著古树一同带回来了。」

    「殊不知，其实这是噩梦的开始。」

    呼——

    被吴亡抢过来后随手丢到地上的权杖悬空飞过来落到卡俄西拉面前。

    但她却没有借此挣脱束缚。

    而是让权杖倾斜从那歪歪扭扭的树枝间落出了一根熟悉的墨绿色针状物。

    【混乱异针】！

    只不过这根绿针和吴亡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它似乎没有那么活跃，哪怕掉落在泥土上，也没有任何蠕动的迹象。

    卡俄西拉看著地上这混乱异针眼神迷离地说道：「我在尸骸中那纯粹的混乱力量辅助下，制作出了混乱异针的雏形，随后便展开了近两年的研发。」

    「然而，当我发现混乱异针完全不可控并且将其封存时，另一个预料之外的情况发生了——」

    「赫尔斯公国渐渐失去了战场上混乱力量的加持。」

    「准确来说是拥有无序王恩赐的圣殿人员，开始一个个变回了普通人，先是侍从，然后是祭司。」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我们只能眼睁睁看著己方的战线在秩序圣殿的打压下一点点崩溃。」

    「直到两年后赫尔斯公国彻底战败，秩序圣殿的人将古树和尸骸夺走后，我才发现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卡俄西拉看向旁边低著头一言不发的艾德。

    她沙哑的声音充斥著不甘地说道：

    「因为那被困古树的子嗣为了醒来，将身边的混乱力量全都吸取了，他把我们当作养分一样抽干。」

    「当它被夺走远离赫尔斯公国时，混乱圣殿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著微弱的恩赐。」

    「这也让我在克莱因王国最后的屠杀降临时活著逃掉了。」

    「当然，我依旧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脸上的狰狞印证著这种说法。

    足以看得出当年卡俄西拉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才从被灭国的绝地中幸存了下来。

    听到这里，吴亡也彻底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难怪对方会将战败归结于她自己。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意孤行从那异世界战场上带回战争领主的尸骸，那混乱圣殿的力量便不会被吸取消失，导致克莱因王国那边的秩序圣殿无人抗衡。

    确实，在两国各方面实力都差不多的情况下，一方失去了圣殿人员的强大恩赐能力，那战败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那异世界战场……

    多半就是灰烬女巫和战争领主约战的副本。

    至于无序王，也就是【混乱】的恩赐为什么会打开通往那边的通道，让战争领主过来霍霍自己的信徒。

    那只能说信徒在数不尽副本中应有尽有，可一个尊者子嗣的诞生显然没有那么轻松。

    相比于战争领主的苏醒而言，这些信徒的牺牲不值一提。

    或许，吸收完整个副本的混乱之后战争领主还未醒来的话，还会有其他的副本中的某个人同样在机缘巧合下来到这边，将他带回另一个副本世界当中去霍霍那边的人。

    直到战争领主醒来为止。

    「我远在此地也能感受到那子嗣尸骸中蕴含的愤怒和不甘。」

    「他想要想某种存在发起复仇的战争。」

    「所以，如果他彻底苏醒过来，为了恢复自己的力量绝对还会继续制造源源不断的混乱。」

    「那种程度的混乱，就不止是国破家亡的程度了，而是会将整个世界都毁灭才会罢休。」

    卡俄西拉说到这里目光又看向地上那根特殊的混乱异针。

    叹著气表示：

    「我封存的混乱异针能够让尸体在战斗中变强，是因为它可以在过程中不断收集周围的混乱，而秩序圣殿的人也是借助这个特性将其散播在战场上人为制作并且收集混乱，再让蒙在鼓里的克莱因士兵将其回收后，把其中收集的混乱力量注入到子嗣尸骸中辅助他的苏醒。」

    「那群秩序的走狗全然不知他的可怕，他们感受不到那子嗣的暴怒，只是一味的想要将强大的力量占为己有，完全不考虑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驾驭的存在。」

    「他们迷失在了追逐力量的道路上……就像曾经的我一样……」

    事已至此，整个战场的谜团已然被揭开。

    这也是为什么混乱异针在战场上源源不断出现的原因。

    因为被秩序圣殿以净化名义回收上去的那些，在收集的混乱力量注入到战争领主身上后，他们又会将其重新投入战场循环使用。

    吴亡眯著眼睛捡起地上那混乱异针。

    挑眉反问道：「那……为什么我从这根身上没有感受到混乱的力量呢？」

    没错，这根混乱异针不仅特殊没有像其他的那样蠕动，就连吴亡将其握在手中时它也没有尝试钻入血肉中。

    它仔细观察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混乱异针。

    忒——

    就在此时，艾德将自己口中的泥土吐出来。

    凝视著吴亡缓缓说道：「因为这是我特制的，用来防止那混乱子嗣苏醒的底牌。」

    艾德制作的混乱异针？！

    卡俄西拉对此没有反驳，只是语气有些感慨道：「当年逃走时我一度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留下了一封遗书记载著制作这特殊混乱异针的方式，它确实是我构思来对付混乱子嗣的东西。」

    「谁曾想我最终活了下来，还在铁砧堡附近救下了被自家军队背叛的艾德，他对真相的偏执注定了是最适合去反抗克莱因王国的人选。」

    「在了解完这场战争的真相后，他的世界观崩塌，曾经所作的一切都被否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混乱当中。」

    「这种状态引起了我身上混乱恩赐的共鸣。」

    「我已经年老体衰还身受各种暗伤，这辈子也没办法去挽回自己犯下的错。」

    「于是，我将自己的混乱恩赐转赠给了艾德，他也不负我的期望完全将其接纳。」

    「甚至还根据我留下的遗书成功进行了制作。」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命运的选择。

    艾德注定会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只不过这会儿出现的吴亡，就像是命运女神开的玩笑一样打乱了所有的预想。

    用著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大力量，将自己和艾德以碾压的姿态镇压。

    唯一值得庆幸地或许就是他也并非是秩序的走狗。

    或许，也能够说服他一同对付秩序。

    「它要怎么阻止战争领主的苏醒？」

    吴亡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想到艾德身上的这封遗书竟然记录了这种存在。

    甚至于他还已经将其制作出来了。

    面对吴亡直接叫出战争领主的名讳，卡俄西拉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就连她身为混乱大祭司都只知晓那尸骸是无序王的子嗣，并不知道其具体的名讳，这个看起来不著调的家伙竟然知道更细节的东西！？

    她不由得对其来历更加好奇起来。

    而艾德这边则是冷声回应：「其他混乱异针是吸收周围的混乱力量，在接触到那子嗣时会注入进去当成补剂。」

    「这根特制的异针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它不会对周围的混乱产生反应，而是会在刺中那子嗣尸骸时将他体内的混乱力量抽出来，这样他就再也无法苏醒了！」

    随著时间的推移，艾德也彻底恢复了清醒。

    只不过眼底那股偏执还有余温尚未散去，那是他能够掌握体内混乱恩赐的源头，不可能被吴亡三言两语间给说服。

    面对艾德的凝视，吴亡把玩著手中的特制混乱异针。

    最后将其放进腰间的铁匣子当中。

    看向山洞的方向，里面还关著大量不知所措的士兵。

    他的眼神也愈发坚定地缓缓说道：

    「阻止苏醒还不够，那家伙需要的是一场彻底的毁灭。」

    「两天后，我会做到这一步。」

    「而且我不会让任何无辜者受到牵连，王城中的平民他们也都会安然无恙。」

    「所以，这针和洞里的人先借我用一下。」

    说罢，吴亡忽然转头过来。

    抬起手对准艾德和卡俄西拉的脖子精准敲击过去。

    两人在晕过去失去意识之前，看见吴亡咧嘴露出笑容轻声道：

    「但夜已经深了，你们得休息了。」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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