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数学万能机

    「不能！说了不能就是不能！大T一个主持人来数学家大会凑什么热闹！」

    「不能！他说他是数学家，他就是数学家？那我说我是亿万富豪，我能不能是亿万富豪？」

    「他发表的那个数学论文也叫论文吗？他在Pi  Mu  Epsilon  Journal上发表的论文，随便找个厉害点的本科生就够了。

    如果这也是数学家的话，那全世界能来参加今年的纽约数学家大会的人数能突破一百万！」

    福克斯也是绷不住了，越到圣诞节这天，各种妖魔鬼怪就层出不穷。

    比如大T，他一个白宫事务特别助理，著名主持人，非要跑来参加。

    打电话没人理，就亲自上门来堵门，开著格外夸张的劳斯莱斯银影，就差把满嘴的牙换成金牙了。

    拿著一本定位是本科生小成果发表的Pi  Mu  Epsilon  Journal，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数学家。

    「拒绝他，算了，我亲自打电话给弗雷德，让弗雷德来把人领回家！」

    同为纽约地界上的名流，福克斯认识弗雷德。

    「国务卿来干嘛？麦克纳马拉说他也是数学家？他是哪门子数学家？把计量分析用于前线屠杀的数学家吗？拒绝他！」

    「什么叫他想要以私人身份参加？他就不能参加，他如果来了，现场的数学家们都要现场抗议，整个现场会一片大乱的。」

    现场的数学家们十个有九个都反对越战。

    麦克纳马拉来，还真会大乱。

    如果不是林燃出席的缘故，这帮数学家们听到麦克纳马拉这个名字就会选择拒绝出席。

    这就是一个悖论。

    林燃不来的话，麦克纳马拉是绝对不会想著参加这活动的。

    林燃来，所以麦克纳马拉来，而数学家们因为林燃的缘故不得不来。

    「那些越战死去的平民是麦克纳马拉的数学模型里的统计误差，我们绝不能让这样的人参加数学家大会！」  

    总之1975年的数学家大会，就在这样的纷纷扰扰中拉开了序幕。

    格外的喧闹、特别，以及...

    「真想不到有一天数学家的会议能在卡内基大厅开。」陈省身感慨道。

    陈省身开车，把他的学生丘成桐载上，顺带著也载上了陈景润和周元燊。

    周元燊之前在哥伦比亚大学担任教授，此时已经全面将工作重心转向台北了。

    不仅在台北的中央研究院担任职务，同时还担任了台北行政院经济统计相关的行政职务。

    周元燊说：「过去都是音乐家在这里开专场，数学家的会议放在这里，还是有史以来第一回。」

    「这就是教授的魅力，这也算是数学界为他从火星成功回到地球庆功了。」丘成桐语气中充满了羡慕。

    身旁的三位，属于都已经功成名就的数学家。

    陈省身自不用多说，陈景润有菲尔兹有大结果，周元燊的数学生涯也差不多盖棺定论。

    只有他，还正值青春鼎盛，在打拼中。

    至于自己要混出个什么名堂来，丘成桐倒是没有太清晰的想法，只是觉得不能比自己的导师差。

    卡内基大厅之所以合适，还有一个很重要原因，方便停车。

    纽约寸土寸金，这么多人出行，开车的话很容易找不到车位。

    而卡内基大厅旁，原本的伦勃朗公寓楼被拆除后，整块土地就作为了露天停车场使用o

    「人真多啊，我第一次发现自己出席这种场合，现场居然有大量我不认识的面孔。」下车后，周元燊在陈景润耳边吐槽道。

    陈景润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对方在台北工作，如果自己能够CF对方，那算不算大功一件？

    不过这种想法只是闪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因为比起大功一件，他不暴露是最重要的任务。

    陈景润点点头：「是的，很多人我也不认识。」

    不过人不认识，门口摆著的摊位他们还是认识的。

    「《太阳系搭车指南》正式发售」

    旁边有赫斯特出版集团的LOGO，让人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

    在这个摊位前，排了长长的队伍。

    参会的数学家们打开口袋，掏出美元，付款，拿到书装回公文包里。

    「你们要买吗？」陈省身问道：「这可是难得的，能现场找教授签名的机会。

    我估计以后这玩意能成为文物，至少能价值个好几百美元。」

    陈景润摇摇头：「我就不用了。」

    丘成桐则说：「我来的时候在路上的书店就买好了。」

    「我还是排队吧，我太久没来纽约，都忘了哪里有书店了。」最后排队的只有周元燊一人。

    上午十点整，卡内基音乐厅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

    原本嘈杂的音乐厅很快安静了下来。

    舞台上方悬挂著纽约数学家大会的横幅。

    两侧是哥伦比亚大学和纽约大学的校徽。

    舞台中央没有复杂的布置，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块能够移动的黑板。

    这里毕竟不是音乐会。

    无论会场多么宏伟，数学家们真正需要的东西，不过是一块足够大的黑板。

    两千八百个座位几乎坐满。

    一楼正厅，楼上的包厢，更高处的观众席，到处都是人。

    现场给纽约时报的记者留了两个席位。

    另外留了楼上的一间包厢给摄影记者拍照记录。

    NBC开出了天价转播费，希望能够对这场数学家大会进行直播。

    教授的出席，物理学家们的到来，海森堡最后一次来阿美莉卡，让这场大会的「商业价值」拉满。

    福克斯思考很久之后拒绝了，他觉得还是纯粹一点得好。

    这也得益于哥伦比亚大学是一所私立学校，还是私立顶级高校，不差钱。

    「过去十五年里，我们一直努力让纽约数学家大会成为数学家们自由讨论、交换思想的地方。」

    「今年，我们迎来了一个格外特殊的时刻。

    因为我们不仅见证了数学研究的进步，也见证了数学在现实世界里所产生的巨大力量。

    不过，在教授正式发表报告以前，我们还有一位非常重要的嘉宾。」

    福克斯站在台上，内心很是光荣，他将这场大会一手养大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请允许我介绍1932年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量子力学的奠基人之一。

    维尔纳·海森堡教授！」

    掌声响起，很快变得热烈，全场的参会人员们起立鼓掌，为这位已经年迈的物理巨人。

    得了癌症，在当下和生命步入终点画上等号了。

    无论是出于对海森堡学术成就的尊敬，还是对他即将死亡的感慨，现场的掌声都热烈庄重。

    海森堡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慢慢走到舞台中央。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人山人海的卡内基音乐厅，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能够在圣诞节前夕来到纽约参加这样一场会议，我感到非常高兴o

    尤其考虑到，我并不是以数学家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是一名物理学家，物理学家有时候会给数学家带来很多麻烦。

    我们会提出一些问题，这些问题在实验中看起来非常真实，但一旦我们想要用数学语言描述它们的时候，会发现，原本的工具并不适用。

    我们只好去寻找新的数学方法，很多时候我们其实并不完全理解这些方法，就已经在迫不及待地使用它们了。

    今年对我而言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五十年前的1925年，我那时候只有24岁。

    我试图理解原子内部的物理规律，我不愿意继续使用一些无法直接与可观测量联系起来的经典轨道图像。

    我开始研究那些真正能够通过实验获得的信息。

    例如光谱线、跃迁频率以及不同状态之间的关系。

    后来我发现这些物理量之间的计算关系，并不完全遵循我们习惯的交换规律。

    在普通数的乘法中，两个数交换顺序，结果不会发生改变。

    但某些描述量子过程的对象，却不能这样处理。

    AB和BA之间未必相等。

    现在看来，这是很普通的事情。

    我们已经熟悉矩阵，熟悉各种不满足交换律的代数结构。

    但在当时，这对于一个试图理解原子的年轻物理学家而言，这件事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

    因为我意识到，自然界并没有义务按照人们最熟悉的计算习惯运行。

    如果实验要求我们改变数学描述，那么我们就应该要认真考虑，这种新的数学结构究竟意味著什么。」

    海森堡望向台下的观众席：「这就是我今天想跟各位分享的第一个观点，数学最重要的价值之一，在于它能够帮助我们摆脱直觉的限制。

    人类的直觉来源于日常经验，我们习惯物体沿著确定的轨道运动。

    当我们进入到原子尺度，这些想法便遇到了困难。

    我们需要新的概念，新的语言和新的数学结构。

    这种情况没有随著量子力学的建立而结束。

    恰恰相反，它使我更加确信，在未来，自然科学仍然会不断地向数学提出新的要求。」

    海森堡这时候才把目光聚焦在林燃身上：「今天在场的另一位教授，刚刚完成了一次令全世界震惊的航行！

    他去了火星，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一件事。

    我年轻的时候，去火星是科幻作品里的事。

    而现在变成了现实。

    数学和物理一起奠定了去火星的基础。

    他在回到地球后的讲话，让我看到了年轻一代科学家们的雄心壮志。

    所以我就不在这里占用大家太多时间了。

    毕竟我和你们一样，都很想知道，一个刚刚从火星回来的数学家，究竟准备告诉我们什么。

    最后我想说的是，科学的发展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代理论取得成功就停止。

    我们这一代人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许多极其重要的规律。

    但我相信，在场的年轻人们还会发现更多。

    他们会推翻我们今天认为理所当然的一部分观念。

    会创造出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数学工具。

    对此我并不感到遗憾。

    恰恰相反，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将证明我们过去的工作没有白费。

    谢谢大家。」

    海森堡结束讲话，卡内基音乐厅立刻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

    林燃起身，将海森堡搀扶著到座位上之后，他才走向幕布背后。

    然后推著一台推车，推车上盖著和幕布相同颜色的布。

    红色的布。

    看上去很大，像是一个巨大的正方体。

    这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坐在后排的数学家们甚至要站起来，看到底是什么。

    林燃推著这玩意，站在了福克斯身边。

    福克斯说：「女士们，先生们。

    接下来这位报告人，我想已经不需要特别介绍了。

    十五年前，他创办了纽约数学家大会。

    在过去十五年里，他始终推动著数学研究和数学家之间的交流。

    而在最近的一段时间里，他又完成了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成就。

    作为进取号任务指挥官，他率领人类第一次载人火星远征取得了成功。

    但今天，我们邀请他站上这个讲台，最重要的身份，依然是一位数学家。」

    福克斯看向林燃：「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伦道夫·林！今天剩下的时间都交给他了！」

    等掌声平息，林燃看著面前的数学家们还有其他参会人员。

    「大家好，圣诞快乐。

    好吧，圣诞节前夕快乐。

    很高兴能回到这里。

    毕竟谁也不能保证我一定能从火星平安回来。」

    现场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这是一段前所未有的奇妙经历，奇妙旅程。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去火星本身已经很奇妙了。

    但抱歉，这趟旅程远比去火星这件事本身更加奇妙。

    因为在去火星的旅程中，我做了一个连绵180天，只要睡著就开始，醒来就回到现实的梦。

    这个梦是如此漫长，如此清晰，如此连续。」

    人工智慧所带来的数学核爆，让整个数学界感到惶恐。

    所有人都隐隐意识到了，未来人类不需要数学家，或者说不需要这么多数学家。

    每个高校都有数学教授，全球靠研究数学为生的人大概有几万人。

    而在人工智慧浪潮面前，这个数字要除以一百，甚至除以一千。

    这就是数学核爆的威力。

    而林燃手握深红，人工智慧核爆的威力早已感受到。

    这1001篇论文，就是在2027年之后，全球人工智慧、人机结合的数学成果，再叠加其中很多内容必须要有前置的引理和论证。

    最终在人工智慧的协助下，整合出来，符合1975年数学进展的论文集。

    「希瓦娜出现在了我的梦里。

    她给我提供了外星人研究数学所使用的万能机。

    我所有的疑问万能机都能帮我解答。

    我过去以为我是万能的，但万能机告诉我，它比我还要更万能。

    于是我提问，万能机回答。

    万能机回答，我校准。

    我们一共创造了1001篇论文。」

    林燃一刻也没有卖关子。

    说完直接掀开了红布，由纸张堆积起来的正方体出现在卡内基音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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