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教授，你食言了！

    电话挂断后，乔丹和沃森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望向卡特。

    因为通话时间很长，足足有二十分钟。

    但很奇怪的是，他们没有听到熟悉的答案。

    汽车旅馆的电话很差，能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但因为林燃阐述的是未来政府运转模式的理念，充斥著大量的专业词汇。

    沃森和乔丹听的外放声音断断续续，压根不懂电话那头的教授到底在和卡特说什么。

    从时长来看是支持卡特的，从听到的单词来看，又好像不相干。

    「卡特先生？」沃森先开口了，他用带有疑问的语气说道。

    卡特终于转过身：「先生们！教授不会在节目上对外介绍我。

    但他给了我比那要宝贵的多的东西。

    如果他介绍我，那么我的全国知名度是建立在他的名气上，是对教授的一种依附。

    现在他给我的，足够让我本人建立起，在全国范围内的名声！」

    卡特自信心十足。

    马文·沃森和汉密尔顿·乔丹面面相觑。

    「教授给我的是一套方案。

    这套方案解答了一个疑问：政府为什么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机构设置，要求民众分别办理不同的事务？

    为什么不能按照民众的需求，重新组织政府提供服务的方式？」

    乔丹和沃森还是不太懂。

    不过卡特没有再解释什么。

    在他看来，教授的方案在艾奥瓦州的代表大会召开前，要绝对的保密，只有自己知道。

    自己要在那场大会上，详细介绍这套方案，给来参会的代表们，来参会的记者们介绍。

    形成一炮打响的效果。

    虽说二位都是他的幕僚，一位一直以来的幕僚，一位新加入的，有一定信任基础。

    但一旦他们把方案传出去，那会破坏整个选举。  

    「总之，我已经找到了通往胜利之门的钥匙。」卡特说。

    马文·沃森补充道：「先生，我想你大概还需要在选举中强调一下你在当选总统后，还会对NASA、对教授本人的支持。」

    卡特点头道：「那是自然！」

    林燃那边，NBC演播厅现场，主持人克朗凯特早已等候多时。

    当林燃走进演播厅的时候，他整个人直接起身，离开座位，迎了上去，一路把林燃引到沙发上。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从火星顺利回来的，火星远征官，伦道夫·林！」

    说完，台下掌声热烈，能出席的纽约名流们为了抢到现场的票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沃尔特，好久不见，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大家晚上好。」林燃对著摄像头挥了挥手。

    克朗凯特笑著说道：「教授回到地球，选择第一个接受我的专访，这是我的荣幸。

    我在得知之后，我临时停止了自己的新年假期，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为了这次采访，看了大量资料，做了充分准备。

    没有假期，但我感觉非常棒，我从未如此期待过工作。

    这是过去从没有过的感受。

    教授，回到地球的感觉如何？」

    「重力有点难适应。」林燃不假思索道。

    克朗凯特先是笑，然后感慨：「教授，这是我们这些一辈子都在地球的人永远不会有的体会。

    不过不对，教授，你食言了！

    十一年前，1964年的时候美苏联合登月成功，加加林成功登上月球，成为第一位登月的太空人。

    同样是1月，同样是匆匆结束假期。

    几乎同样的演播厅。

    我坐在这里，同时采访你和加加林。

    当时我问你：教授，你认为我们有生之年能实现月球旅行吗？每一个普通人都能登上

    月球吗？

    教授，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回答的吗？」

    林燃扶额道：「不，我想起来了。」

    克朗凯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当然，太空旅游绝对是可行的..

    去月球和从纽约坐飞机到伦敦一样简单。

    到那个时候，我们一趟太空梭送十个人上去，每个人只需要一千万美元，对于很多富人来说，这是完全能够承担的。

    而对于没那么有钱的富人来说，可以考虑空间站项目。

    这个发射成本单人十万美元，很多人都能承担地起。

    到太空去旅游，在空间站上俯瞰地球。

    并且教授，你给了明确的时间，十年，十年之后一定能做到。

    然而十年过去了，很遗憾，我已经60岁了，还没有看到这一幕。

    教授，你食言了！」

    台下响起的掌声热烈的多。

    因为他们第一次见到教授接受采访吃瘪。

    「好吧，我确实说过，NASA的太空旅游项目也确实陷入了停滞。

    但我要为我自己辩解！

    因为我们又有了新的任务。

    NASA是阿美莉卡政府的机构，不是我旗下的公司，它需要贯彻的是阿美莉卡政府的任务，而不是我的个人意志。

    后来詹森总统提出了星球大战计划，在尼克森总统时期贯彻了这一计划。

    它成为了我们现在所用的星链，也就是卫星网际网路。

    每年带来的收益在十亿美元。

    后续福特总统提出了火星计划，我们要去火星。

    所以原本在NASA计划里的太空旅游项目就搁置了。」

    克朗凯特很开心：「终于让我看到了为自己辩解的教授。

    不枉我在NBC的档案室翻了整整一天，才把我们当年的采访录像带给找出来。

    是的，十年前我们所畅想的太空旅游没实现。

    但十年前我们都不敢想的去火星实现了！

    十年放在人的一生中来说很漫长，放在人类历史中来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很可能只是历史书中的一句话。

    但因为有了教授，有了NASA的火星远征，这段历史会成为人类历史上绕不开的篇章。

    人们提到1975年，只会想到火星远征，只会想到《太阳系搭车指南》，只会想到数学万能机与一千零一篇论文。

    这些共同构建成了，未来对于这个年份最重要的记忆。

    所以教授，你对过去的1975年的记忆是什么？」

    「漫长的失重，醒来的时候没有重力。

    睡著的时候被希瓦娜拉入到了虚拟世界里，面对著数学万能机。

    我感觉自己的1975年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好像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失重是梦，虚拟实境是梦，万能机也是梦。」林燃幽幽道。

    现场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们都能从林燃的话中听出那种虚幻的感觉。

    克朗凯特接著问：「所以你认为你是真的见到了数学万能机，而不是像有数学家认为的那样。

    是希瓦娜把记忆塞进了你的脑海里？」

    林燃陷入沉思：「这种说法非常有意思。

    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出现了恍惚。

    我的记忆到底是我的，还是别人给我营造的。

    但我会坚持认为是我见到了数学万能机。

    因为很简单，如果记忆是别人塞给我的，那么它会不会多塞点什么东西进到我的脑海里？

    我还是我吗？

    光是为了坚持我是我，我的存在，我都会坚持前者。

    至于真相是怎样的，我想谁也不知道。

    哪怕是我本人也无法确定。」

    克朗凯特又问：「教授，我们都知道，你在数学家大会上说了要研发数学万能机。

    那么还是和十年前我采访你的时候一样，你认为多久能研发出来？」

    「十年！」林燃坚定道：「我已经在组织通用、IBM、德州仪器这些公司开始攻关了。

    新年假期开始之后就全速运转。

    我很乐观，你知道的，你们知道的。」

    克朗凯特望向摄像头：「观众朋友们，记住，我们能在1985年见到数学万能机！

    请不要错过十年后的《与克朗凯特同行》！到那时候我还会再邀请教授上我的节目！」

    他扭头把目光重新投向林燃：「所以现在外界有一种声音。

    认为你不应该公布这些论文，这些论文会让苏俄的实力大增。

    会让他们的军事实力、经济实力等等，各方面能力都得到极大加强。

    认为这1001篇论文是阿美莉卡纳税人捐赠的钱让你能去火星有这次奇遇，所带来的成果。

    而你选择公开它们。

    这是一种...」

    林燃打断道：「好了，沃尔特，我知道你的问题。

    很简单，过去阿美莉卡的公立高校，阿美莉卡政府赞助的科研机构，他们产出的科研成果都是公开的。

    我公布的论文是纯数学论文，和过去这些机构公开的科研成果是同样的逻辑。

    这是学术传统！几百年的学术传统。

    另外我也完全能理解民众的担忧。

    我只想说一件事，在我的带领下，阿美莉卡会在苏俄前造出数学万能机！

    并且数学万能机相关技术不会公布。」

    克朗凯特带头，台下观众们跟上，大家掌声如雷。

    等到掌声平息后，克朗凯特问：「教授，外界认为NASA之所以急于完成火星登陆，是福特总统的要求。

    登陆火星一定是非常强的一项政绩。

    你前面也提到了福特总统提出火星计划。」

    林燃解释道：「福特总统让NASA完成火星登陆，和福特总统要求在1976年完成火星登陆是两码事。

    福特总统要求在1976年完成火星登陆和他是为了选举要有政绩又是两码事。

    每一任总统都会对NASA的职能有构想，有要求。

    去年和今年去火星，完全是因为福特提出目标，NASA技术成熟了，我们需要做这件事了。

    和年份无关，和选举就更无关了。」

    林燃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克朗凯特却没有立即进入下一个话题。

    他把采访提纲放在膝盖上，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露出了观众们非常熟悉的笑容。

    「教授，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的问题。」

    「哦？」

    「我不是在质疑NASA的专业判断。

    我也相信，你不会因为总统希望赢得选举，就让太空人冒著不必要的危险执行任务。

    更何况这些太空人中还有你本人。

    但这并不意味著，总统没有自己的政治考虑。」

    林燃摇头道：「我不知道他的政治考量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挺想去火星的，而且你应该注意一个细节。」

    克朗凯特问：「什么？」

    「行星的运行不会照顾总统的选举日程。」林燃笑著说道：「地球和火星之间的相对位置，是由天体力学决定的。

    我们的核动力飞船拥有很强的机动能力，但并不意味著可以完全无视限制。

    如果福特总统要求NASA在技术尚未成熟的时候执行任务，我会明确反对。

    可当飞船已经完成验证，乘组训练也符合要求。

    而且存在合适的任务窗口时，我们也没有必要仅仅因为第二年是总统选举年，就故意推迟发射。」

    克朗凯特点点头，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

    在电视机前观看直播的福特，松了口气。

    有了林燃的背书，他面临的两大难题都迎刃而解了。

    连带著11月总统大选前的电视辩论，对手也不可能用这些来攻击他了。

    福特看著电视机里依然年轻的华人脸孔，内心不由得庆幸。

    尼克森固然给他留了无数的坑，无数的雷。

    时至今日，他都还在埋坑拆雷。

    但尼克森同样给他留下了弥足珍贵的人才——教授。

    福特怀疑这个世界上还有能难倒教授的问题吗？

    不过福特很快就意识到苦恼了。

    1月19日，艾奥瓦州的党内初选，吉米·卡特以27.57%的得票率名列第一。

    「...我们要做服务型政府！

    我们要把不同部门的事务全部集中在同一个窗口办理。

    我们要把现有的联邦信息中心改造成联邦服务中心！

    把各个政府机构的服务集中到同一个地方。

    申请、查询、递交材料、确认资格，甚至领取审批结果。

    民众不需要知道，自己办理的业务究竟属于哪个联邦部门。

    他们只需要知道我来到联邦服务中心，就能把任何我想要办的事情办好！

    无论自己的业务涉及哪个部门，都到同一个地方。

    过去我一直在告诉选民，我能改革政府，提高效率，但选民们不知道政府效率应该怎样衡量。

    现在，通过联邦服务中心的方式。

    选民们，你们办任何事最多跑一次！」

    最多跑一次、服务型政府、联邦服务中心成为吉米·卡特的竞选口号。

    除此之外，吉米·卡特还用手绘图，向全国民众介绍他的设计。

    随著媒体的传播，吉米·卡特在全国范围内彻底打响知名度。

    阿美莉卡民众未必知道卡特是谁，但都知道了他的政策、他的执政方针。

    卡特一跃成为整个驴党内部，全国范围内知名度最高的候选人。

    声势大涨，名声大噪。

    汉密尔顿·乔丹彻底服了。

    他最多想想怎么选举，像这种政策方案，他是绝对想不到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教授不擅长的吗？」一天结束了选举活动，私下抽烟时，乔丹问沃森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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