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天网恢恢
推荐阅读:好时节 我死后第七年,替身文男主疯批了 有诡 觉醒后和死对头扯了个证 比她强的没她阴,比她阴的没她强 亮剑:从晋西北打到上甘岭 斗罗:召唤神魔李信,千道流震颤 红楼:割据江东,从水匪开始 绑定神豪系统后大佬暴富带飞祖国 神印:柔弱牧师,但武力值爆表
什么飞鹰卫密查、什么逆王之后、什么逃往西庆……
这一环扣着一环,句句惊心,哪里是透露消息?分明是精心设局,引着慌了神的王婶破防,最终逼出真话。
不要说王婶这样的普通妇人,便是那些在官场里沉浮多年的老吏,又有几个能在他那般威势与话术之下,守住秘密?
冯初晨坐直身子,拳头无意识地握了起来,脑子飞转。
自己的身世,怕是瞒不住了。
既然风雨欲来,与其被动等待,不如早作筹谋……
见冯初晨面色凝重,王婶更是慌乱无措,“姑娘,我不该说您的真实生辰,大姐千叮咛万嘱咐,是我不好,我该死……”
她哭得不能自已,“他打死我我不会说,可他那样吓我,我就,我就……是我傻……”
“不怪你,”冯初晨安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安人的力量,“那个阎王有心设局,步步紧逼,任谁也难以招架。”
她起身走去窗边,打开一条缝隙。
窗外月华如霜,花木寂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人。
冯初晨合窗转身,回到桌前坐下,凑近王婶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王婶,我其实……已知晓我的真正身世。”
王婶猛地捂住嘴,惊骇地看着她。
冯初晨又道,“前些日子,我就察觉到明山月在暗中调查一桩旧案。不是什么逆王之后,而是事关前皇后肖氏产下‘赤兔’的惊天秘闻。
“若我所料不错,我应该就是肖皇后于建安五年七月十五丑时初诞下的那个女婴。老蔡女医,也就是蔡毓秀的大姑用秘法让我闭气假死,又被人埋去青苇荡,再由大姑和你救回。”
王婶几乎呼吸骤停,整个人僵在那里,反复喃喃,“天啊……这怎么可能……”
冯初晨握住她的手,“明山月已经摸到了那根线,今日设局,便是逼你说出我的真正生辰,以最终确定我的真实身份。
“之前,我不知他们掌握了多少线索,不愿贸然卷入。可如今他已查到你这里,说明手中证据已经足够多。以后的路,便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了。”
王婶怔怔望着眼前的姑娘。
这般绝丽的容貌,这般通身的气度,哪里是平常人家的女儿?本该是金枝玉叶、千娇万宠的命,却被恶人算计,险些无声无息埋骨青苇荡……
“姑娘,咱们该怎么办?害您的坏人,究竟是谁?”
“应是薛贵妃和薛家,”冯初晨声音冷静,“他们欲扶二皇子上位,设计陷害肖皇后,致她被废出家……明山月下一步便会来找我,见招拆招吧。”
冯初晨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嘱咐道,“在尘埃落定之前,除了明山月,我的真实生辰必须死死咽在肚子里。否则,于我,于你,于这个家,皆是灭顶之灾。”
王婶已经吓得魂不附体,只知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再不会了……”
冯初晨松开她的手,“王婶先回去歇息吧,不必负担过重。依我看,明山月和明家,不会害我。”
只是,安宁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返了。
王婶全身湿透,双腿发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起身,“我回去躺躺。”
冯初晨独坐灯下,一夜未眠。
次日,王婶生病了,高热不退,昏睡不醒。来冯家近二十年,这是她第一次生这么重的病。
王书平和冯不疾、半夏都吓哭了。
王书平不住问着,“我娘会不会死呀……”
只有冯初晨知道,她是吓病的,或许还掺杂着深重的内疚,一口气泄了,人便垮了。
冯初晨亲自为她开方煎药,又亲自施针。
心里对明山月生出怨意,若王婶真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这辈子如何能安?
无人的时候,冯初晨轻言宽慰,“王婶,无事的,那件事说出来,兴许还是帮了我的忙……”
即便处于昏沉中,王婶紧蹙的眉间似乎也松了一分。
经过一天的治疗,直到夜里,王婶的热度才有所减退,仍是浑身无力,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
怕过病气,安排小书平睡去上房西屋。
小家伙不愿意,“我要给我娘亲侍疾。”
劝了许久,他才哭着离开。
翌日,天气陡然转烈,炽阳如火,似一夜之间便跳入了三伏酷暑。
院中草木都被晒得蔫垂着头,几乎所有人都汗流夹背,唯有冯初晨依旧面容洁净,不见半滴汗珠。
她一面在诊室为病人看诊,一面抽空跑去王婶屋里看看。
王婶仍有些低热,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总算无大碍了。
午时末,郭黑来了。
芍药红着眼圈跟他说,“王婶病的快死了。”
坚强的她难得如此柔弱。
郭黑唬了一跳,“需要我帮忙吗?要不,让我家爷请位御医来?”
他昨日随主子忙了一天,没时间来这里。
芍药摇摇头,“我家姑娘比御医强多了。”
郭黑宽解道,“既如此,你就不要太过担心,冯姑娘会治好的。哦,冯姑娘在吗?”
冯初晨听见声音,沉脸从王婶屋里走出来。
她正等着明山月的人来找她。
郭黑躬身抱拳道,“冯姑娘,有一位病人,我家大爷请您去帮忙看看。”
冯初晨看出来,郭黑躬身的弧度,比往常更深了一些。
她没有丝毫犹豫,“好,芍药跟我去。”
她先跟半夏交待了几句医馆事务,然后进屋把那根碧玉珠吊坠的项链戴在脖子上,又把那块破布用布包起来拿在手里。
郭黑亲自驾车,斗笠压得低低的。
这次比上次还要谨慎。
马车七拐八拐,先进了一家铺子,换了一辆马车,郭黑换了一套衣裳,又从后门出去。
芍药聪明地悄声说道,“姑娘,今日救的人,身份不会低了。”
冯初晨轻“嗯”一声。
又在小巷里转了两刻多钟,马车才进了一家僻静宅院。
庭院寂寂,只有几竿竹子,竹叶上跳动着金色的光。
几人下车,穿过垂花门。
二进庭院很大,却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也少了蝉子的聒噪。
沿着游廊来到正房门外。
郭黑止步,“冯姑娘请进。”又转向芍药,“芍药姑娘请随我去西厢房歇息。”
芍药不愿意,“这是哪里?我不离开我家姑娘。”
冯初晨轻声道,“听郭爷安排。”
说完,独自抬脚,向那扇半开的门走去。
屋里小窗关得紧紧的,光线昏沉。尽管四周放了多盆冰,仍觉滞重闷热,带着一种压抑的黏稠感。
明山月坐在八仙桌右侧,宋现站在他身后。
冯初晨款款进屋,神色莫名,眼内无波。
明山月起身,抬手指向左侧,“冯姑娘,请坐。”
八仙桌宽大,左右两步距离有余。
而左为尊。
冯初晨没有推辞,坦然落坐。
宋现躬身斟上茶,悄步退出,又将门轻轻合拢。
昏光笼罩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一个青衫白裙,脊背笔直如竹。
冯初晨看向他,声音冷清,“王婶病了,差点死了。她不是你的犯人,更不曾犯过任何罪,你怎么能用那般手段吓她?”
明山月抿了抿薄唇,眼中掠过一丝歉疚,“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料到王婶会惊惧至此。”
“你平日审的都是何等人物?王婶不过一个寻常妇人,何曾经历过这般阵仗?”
明山月抱了抱拳,郑重说道,“让王婶受惊,是我的过错。改日,让郭黑代我登门,郑重赔罪。”
冯初晨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他,等他开口。
明山月了然,她果然已经猜到了。
明山月默然片刻,方开口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冯姑娘可知,您在诏狱所救的两个人,皆与您息息相关?”
他没直接称“公主”,却用了一个清晰的敬语——“您”。
冯初晨继续看着他,等他说出更进一步的证据。
明山月嘴角浮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将手中的碧玉珠放在桌上,再缓缓推向桌子中央。当他的手伸至桌面中心时,顿觉头脑晕眩,双腿发软,忙将手缩了回来。
这个距离是他们的极限。
好在他是坐着的,没出现更糟糕的状况。
稳了稳神,他方问道,“冯姑娘可认得此物?”
珠子碧绿、澄澈、滚圆,比豌豆大一点。
已经查到了这颗珠子。
冯初晨凝神片刻,轻声道,“有些像我的一颗珠子。”
说着,她从颈间解下项链,推向玉珠旁,又迅速将手缩回。
就在她的指尖掠过桌心的刹那,明山月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又晃了一晃。
项链坠虽被金丝密密缠绕,仍能看出里面珠子的大小、成色,与另一颗几乎一模一样。
明山月心跳过速,这颗珠子真的被蔡女医拿走,让它伴随着小公主长大。
冯初晨再把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块污糟糟的,已经褪色的旧布。
轻声道,“听王婶说,这块布是当初包我所用,这颗珠子亦在包裹里。大姑怕被有心人发现,拿去银楼做成了项链。”
明山月长长吁出一口气,低叹道,“蔡女医大智慧,不仅把您救下,还拿了这颗珠子当凭证。冯老大夫更是用心良苦,无论生辰,还是珠子,都隐匿得极好。而您,也在民间平安长大。”
听到这里,冯初晨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波动。
明山月静默片刻,继续道,“若不是温乾,还不知这桩大案会被尘封到几时。您让温乾清醒了小半刻钟,就在这须臾之间,他与我说了一个惊天秘密:当年肖皇后诞下一位公主,却被人用‘赤兔’偷换,孩子弃入白苍河。
“之后,我陆续查明,主事接生的是蔡女医;她的小叔王图,于七月十四在白苍河‘溺亡’,却尸骨无存;冯姑娘的容貌,与清心法姑年轻时颇有几分神似;而蔡女医,与擅长‘闭气’秘术的黎族长老相熟。”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颗碧玉珠上,“肖后生产当日,扯断腕上碧玉串,实为十三颗,却只找到十二颗。而丢失的那颗,如今在姑娘手里……”
他的目光抬起来看向冯初晨,沉吟了有半刻钟,才措辞道,“此外,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一次与姑娘靠近,我便会感到莫名不适。而我我脸上这颗痣,”
他食指拂过左眼下面,“也从最初的墨黑变成暗红,再成樱红……”
冯初晨眸子一缩,他的痣,因为自己变红了?那么,自己的痣也是因为他而变得更加鲜亮?
先前,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为狼接生而产生变化,还知道自己是极阴之人,能强压明山月一头。却未曾想到,他竟也能反过来改变自己……
明山月浮起一丝苦笑,似有些难以启齿,“冯姑娘大概也听过我的命格之说。”
“命定之人”四个字,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
“因此,我推测冯姑娘的真正生辰绝非八月初六。昨天试探王婶,正如我所料,姑娘生于建安五年七月十五,丑时初。至此已可断定,姑娘便是肖后当年所生之女。”
说完,他目光明澈而坦然,静静看着冯初晨。
冯初晨忽而身体前倾,似要细看他眼睑下的那颗痣。明山月本能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些许。
冯初晨重新坐直,思忖片刻后,冷静说道,“明大人所陈线索,听起来环环相扣,因果昭然。然而,其中最为特殊的线环是你我二人身体之异象,难以作为堂上凭证;
“这两颗珠子,若对方咬定是你我串通伪造,也难成为铁证。明大人觉得,单凭这些,有把握令皇上和朝堂上下心服口服?”
明山月心中一涩。
这姑娘实在太过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十五六岁的姑娘,倒像在风雨里行走了半生的局外人。即便阅历足够丰富的人,骤然听闻这般身世,也难做到如此平静无波。
尤其是提及“皇上”二字时,平静得像是说起一个与己无关的陌路人。仿佛那层血缘,那些过往的滔天冤屈,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局需要冷静拆解的棋。
他沉声道,“不瞒姑娘,我们还有一个最为关键的证人,就是蔡女医的小叔王图,如今正在全力寻找。之所以现在把这件事提前跟您坦诚,是为尽可能护姑娘周全,而您,必须全力配合我们行事。”
(https://www.misongxs.com/xs/66662/21076.html)
1秒记住米松小说网:www.misong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song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