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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比较


第411章  比较

    「腰间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有东西,倒也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鼓鼓囊囊的?」长生露出了兴奋之色:「那边让现在在哪里?」

    「便在城南距离太学辟庸约一里左右的一间宅院里!」那密探道:「小人已经留人盯著了,那厮若有什么动静,自然有人通报!」

    「鱼儿入网,兔子著套,已经到时候了!」长生笑道:「走,且去拿下这厮,看看他从蔡邕手里得了何物?」

    边让住处。

    夜风吹过,摇动院里的老树,发出嘎啦嘎啦的叫声,不知是树枝也是树上的夜鸟。边让走到窗旁,挑起窗页,从缝隙向外看了看,确认无人之后方才松了口气,回到屋内。

    「这三样东西你们带上!」边让从几案上拿起三只锦囊,分别交给下首的三个黑衣汉子:「你们连夜出发,分别赶往凉州金城、兖州泰山、东莱牟平,分别转交给韩遂、王匡、刘繇三位,一定要亲手交给他们三人,途中千万不能出半点差池!」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事成之后,每人赏素缎百匹!」

    「喏!」三人接过锦囊,满脸都是兴奋之色,他们三人都是边让家的世代部曲,百匹素缎的赏赐足以让普通人解决生活中可能遇到的绝大部分难题了。

    「好。夜长梦多,你们立刻出发吧!不要从正门走,从院后密道出去!」边让道。他知道雒阳城中到处都是魏聪手下的密探,为了避免被堵在院里瓮中捉鳖,他在挑选住处时特别留了个心眼,专门挑了一个院后有一条狭长甬道的,这甬道夹在相邻宅院的缝隙,约莫有二十余丈长,直通隔壁街一条临街小巷,从外面街上根本看不到。

    待三名手下离开后,边让重新回到几案前,开始提笔写起信来,准备将手上这些密诏一一发给当初与自己合谋的地方士人们。每写完一封,便和一份密诏叠在一起,放入一个预先准备好的锦囊里,以免弄混了。就这般,他写了四五封,觉得手指僵硬,身上发冷,这才发现火盆里炭火快熄灭了,只剩下几个被烧的发白的残炭,便提起嗓门道:「来人,拿些木炭来!火快灭了!」可是外间却没有动静,边让皱了皱眉头,提高了嗓门:「躲在哪里偷懒去了,贱骨头,快去取木炭!」

    话音刚落,外间传来一声重物坠地的声响。边让心中咯噔一响,站起身来走到窗口向外望去,正好看到两个黑衣人从院墙上跳进来,自己的家奴仰面躺在走廊上,喉咙插著一支短箭,旁边散落著都是木炭,显然是刚刚取木炭回来时正好被这两个正在翻墙的黑衣人射中了。

    「该死,是魏聪的爪牙到了!」边让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第一个反应是冲回屋内,一把将几案上写好的书信和密诏丢入火盆中,自己生死不打紧,这些密诏和写完的密信可千万不能落到魏聪爪牙手里,否则若是牵连到天子和蔡邕,自己可就百死莫赎了。

    天子的密诏和边让刚刚写好的信要么是纸张,要么是帛,落入火盆中立刻就被点著了,火焰腾的一下跳了起来。边让听到外间的动静,转身摘下挂在墙上的剑,拔剑出鞘,便迎了上去:「哪来的贼人,竟敢夜里私入良人宅院!」

    长生走入房间,目光扫过屋内的陈设,他面带微笑,举止优雅,不像是指挥突袭的密探头子,倒像是一个拜访好友宅邸的贵公子。

    「怎么样?」长生向跪在门旁的手下问道。

    「禀告郎君!」那手下低声道:「我们进来时,院子里还有三个人,边让本人,还有他两个家奴。我们用毒箭射中了一个家奴,活捉了另外一人。这时边让发现了我们,就先将几案上的纸帛丢入火盆中,试图将其焚毁,然后拔剑试图抵抗。」

    「嗯!边让本人呢?」长生问道。

    「被活捉了,身上有点擦伤,就在隔壁屋!正在被审问!」

    「嗯!」长生点了点头:「他丢进火盆的东西烧掉了多少?」

    「那边让负隅顽抗,试图拖延时间,不过小人的人进屋后看到火盆立刻发现不对,就把水倒入其中,浇灭了火,其中的残片都拿出来的,就在这里,请郎君查看!」

    长生点了点头,他走到几案旁,只见上面摊开了二三十块大小不一的布帛,上面都有著或多或少的字迹。

    「按照活下来那个家奴的供认,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三个人连夜离开了!」

    「什么?」长生身体一颤:「不是有留人监视吗?这件事情怎么预先没人禀告?」

    「郎君您请随我来!」那人领著长生走到院子槐树后的角落,那儿堆放著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破陶罐,看上去就像是废弃不用的,他将陶罐一一挪开,后面露出一个木门来,他推开木门,指著后面黑乎乎的道路:「这里有条小路,大约有二十多丈长,直通隔壁街的临时小巷。我的人只有盯著这院子的进出门口,却未曾发现这个。多半边让这厮当初选住处时,便是因为这个才选这里的!」

    「该死,竟然被这贼子给耍了!」长生面色铁青,平日里的自得笑容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虽然还没有把那些残片拼出来,但也能猜得出边让这些纸片上写的什么,但他原本前来还是抱著一种狸猫戏鼠的心态,却让老鼠跑了,其心中的愤怒可见一斑。

    「立刻派人严加追拿!」长生怒道。

    「喏!」

    长生回到几案旁,开始仔细辨认这些参与的帛块,他很快就发现了有价值的部分一半边天子的印玺,还有号令天下豪杰起兵征讨魏聪的字句。他的脸上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呵呵呵!呵呵呵!平步青云的机会,终于让我等到了!」  

    大将军府。

    多年在北地边郡的经历,让聂生的睡眠很浅,即便是深夜时分,只要一点轻微的动静,他就会立刻清醒过来,拿起武器准备战斗。这个习惯已经救了他很多次命。

    因此当他被侍卫唤醒时,他表现的非常平静:「长生道长要见我?现在?好吧,希望他的理由够分量,否则就有人要倒霉了!」

    「聂长史!我有一件极为要紧的事情必须向您禀告!」长生走进聂生卧室的脚步轻快无声,这让聂生有点恍惚,他不由得想起对方第一次来到魏聪身边时的样子,那时他还是个孩子,而现在已经是个青年了,时间简直过得太快了,好吧!时间在自己身上不也留下了深刻的划痕吗?

    「什么事?要这么晚?」聂生问道。

    「关于天子密诏的事情!」长生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的将其解开,然后将一块用若干残片拼起来的布帛小心的放到聂生面前:「您请看!」

    聂生看了看这布帛,这些布帛上有不少火焰灼烧的痕迹,虽然有些残缺,但从字句上不难看出是天子下诏,号令四方豪杰起兵,征讨魏聪,在密诏的末尾,还有一枚猩红色的印章:「天子信玺?」聂生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一个名叫边让的名士家里搜出来的!」长生低声道,他将当晚的事情粗略讲述了一遍,最后道:「我便令人进院抓捕,不想这厮听到外间动静,便将手中的信笺和帛书都丢入火盆里,结果就只剩下这些!」

    「边让?」聂生努力回忆了片刻,却没有这个名字的印象:「这个边让手中的密诏是真是假?

    他官居何职?若是真的,他是怎么入宫面见天子,得到这密诏的?」

    「此人现在好像还没有官职!」长生道:「至于他手中密诏是从哪里来的,这说来就长了!」

    聂生的眉头皱了起来,冷声道:「长生,你把我半夜叫起来,难道是让我听你绕圈子的吗?」

    长生顿时觉得自己的咽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压了口唾沫,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当,当然不是!」

    「那就说实话,简要些!」

    长生点了点头,他将边让与蔡邕联络,而蔡邕受命入宫教授天子琴艺,以及最近天子时常召剑戟士、三署郎、北军五营的人入宫陪他蹴鞠的事情讲述了一遍。聂生这才点了点头:「这么说来,这个叫边让的还真有点本事,硬生生的挤出一条缝来!」

    「是呀!」「蔡邕是天子身边的人,又是当世学问大家,在天下士人当中声望卓著。仅凭你这点证据是不能动的!」聂生指了指那布帛:「至于天子就更不用说了,不管怎么说,他才是御天之君,非我等凡俗之人所能触动。这样吧,我天亮后就会和张将军禀告此事,当然,我也会写一封信禀告大将军,至于你,严加追查此事,尤其是那三个已经逃走的家伙!」

    「喏!」

    「嗯,你也先退下吧!」聂生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记住了,那个叫边让的,不要弄死了1

    」

    「属下明白!」

    长生向聂生拜了拜,倒退了四五步,到了门口方才转身离开。走出院门,他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般。

    「真不知道这家伙过去十年在北疆都经历了些什么?这威势,这煞气,只怕大将军也不过如此了吧?不,大将军也许威势更重点,但煞气却还有不如之处?我刚刚似乎觉得他会一言不合,直接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一样!」想到这里,长生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的窗户,烛光正把那个可怕的身影投在窗户上:「大将军还真是在雒阳留了个可怕的家伙呀!」

    次日天刚刚亮,聂生就一身绯袍,头戴武冠,在卫士的簇拥下,一路前往台阁,到了那儿他便对张奂道:「张司空!我有要事要与你商量!」

    「要事?」张负看了一眼聂生,心知对方并不是那种喜欢故作玄虚之人,便示意旁人退下:「何事?聂长史请直言!」

    「您先看看这个!」聂生将那块拼好的布帛递了过去,张奂接过一看:「下诏,令天下豪杰,群起讨伐魏贼孟德——,这是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大将军府里一个官吏,从一个叫边让的士人身上搜查出来的!」聂生将昨晚长生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这件事干系重大,大将军离开前,将朝中大事托付给你我,所以我一大早就赶来与您商议!」

    「天子要下密诏讨伐大将军?」张奂将信将疑的看了聂生一眼:「这干系未免就太大了,不过天子这么做未免也太莽撞了,他难道忘记了自己是怎么登上帝位的?再说了,那些所谓的豪杰起兵也是在各郡国,他自己可是在阳城里,这不是把自己丢在火盆里烧吗?咦一!等一会!」张奂突然又拿起那块布帛细看起来。

    「怎么了?」聂生问道。

    「这印玺好像有点不对!」张奂低声道,旋即他抬起头:「来人,这里可存有盖有天子信玺」的诏书?拿一份来!」

    「喏!」外间的文吏应了一声,幸好这里是台阁,别的没有,各种公文档案要多少有多少,片刻后文吏就送了一份过来,张奂将其展开了,与那份拼接的布帛比对了起来,张奂立刻就发现了不对:「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都不一样!这诏书是伪造的,并非天子的密诏!呵呵,我们倒是不用烦心了!」

    「是假的?」聂生皱起了眉头,他也仔细比对了一遍,果然如张奂说的一样,昨晚长生带来的那份和台阁存底的那份一比对,果然发现几处有些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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