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格沃茨到斯翠海文  第1042章

    泰兹瑞凝视著卡恩，大名鼎鼎的银魔像，克撒的造物和继承者，同时也是一手造就了新非瑞克西亚的机械之父。

    他曾被自己的孩子关押封锁在新非瑞克西亚的王座室里，但在鹏洛客艾紫培的帮助下，还是设法逃脱了。

    可这一次由艾蕾侬统领的新非瑞克西亚人不会再给他机会。

    银魔像没有说话，也没有抱怨，只是静静地躺在地上，任由缝合主教们喜爱的钩子和剃刀在他扭曲的身体上寻找方便拆卸的缝隙。

    银魔像依旧活著，以一种像他这样的构造体生物来说还能称得上活著的方式活著。

    在泰兹瑞看来，仅剩下一个脑袋还能动的卡恩依旧清醒，他巨大的眼睛依旧明亮，相比于其他新非瑞克西亚活著机械正道的受害者来说，卡恩的解剖仪式要干净得多。泰兹瑞怀疑他清楚自己身处何方，清楚自己正在经历什么，也清楚是谁在执行这场残酷的仪式。

    泰兹瑞并非根据呼吸或者眼动来判断卡恩的生命体征，而是通过火花，那朵并不属于卡恩的火花依旧在跳跃，搏动。

    泰兹瑞期待著卡恩的动作，任何动作。他希望银魔像会挣脱白瓷骨板的束缚，撕裂距离他最近的非瑞克西亚人，然后如同漫步般离开这个位面。

    可卡恩在面对这些刽子手时根本毫无抵抗，他们用玄铁夹具固定了卡恩的四肢，尽可能地不去触碰仍然插在银魔像胸口的双头斧。

    泰兹瑞认识那柄武器，它属于金鬃阿耶尼。

    黑魔判希欧蕊不仅发现了能够封锁鹏洛客时空行走能力的技术，还完化了金鬃阿耶尼。

    「重生，」阿耶尼也在这间屋子里，「毁灭的痛苦让位于荣耀的完美。」

    泰兹瑞没有吭声，阿耶尼的存在本身让他非常不安，不仅仅只是因为那个完化鹏洛客会引用银蚀圣典中属于艾蕾侬的句子，而是因为阿耶尼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泰兹瑞这种反派角色警惕的家伙。

    在他还为尼可波拉斯吞噬火花的计划服务时，阿耶尼就是尼可波拉斯从未轻视过的一个对象。

    老龙会用特殊的策略牵引阿耶尼的注意力，好让自己的其他计划得以成功推进。事实显而易见，尼可波拉斯，给多重宇宙留下深刻印象的鹏洛客、长老龙和法老神，都深深忌惮著金鬃阿耶尼这位狮族鹏洛客。  

    然而非瑞克西亚人却轻易地击败了他，自多美代之后，金鬃阿耶尼成了新非瑞克西亚的第二位完化鹏洛客。

    也造就了一个荒谬的事实：泰兹瑞竟然和那些他最痛恨的「正派」人士站在了「同一边」。

    卡恩的肢体被一点点切割，变成一块又一块令人瞩目的零件，然而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泰兹瑞的希望已经变成了奢望。

    完化鹏洛客阿耶尼显然非常满意机械之父被肢解的过程，他的声音因为狂喜而颤抖：「唯有她的恩典才能让我们得救。血肉之躯只是牢笼，机械之母将其重铸为我们的命运！」

    「作茧自缚。」泰兹瑞咕哝著转身离开。但却发现路被艾蕾侬的一名机械天使挡住。

    「仪式尚未结束，」恐怖的天使宣告道，「禁止离开。」

    「我不是你的手下，」泰兹瑞说，「让开。」

    「见证一切，然后你就会得到我们承诺之物。」

    承诺之物？

    是啊，泰兹瑞从未忘记为何要为非瑞克西亚人做这么多。因为时空渡桥泄露的能量正在一点一点夺走他的生命，如果不是洼巴司用大熔炉帮他减缓了这一过程，恐怕早就没有什么泰兹瑞了。

    那是他应得的东西，一具利用玄铁打造的新身体。只要得到那个，他就可以永远离开非瑞克西亚人该死的世界。

    「我需要做什么？现在就告诉我！」

    「当一切完成之后，把机械之父的碎片带给机械之母。」

    「泰菲力希望您能加入我们。」戴克·费登毕恭毕敬地说。

    斯翠海文的假期已经接近尾声，但学院事务却并没有减少，还好它的校长已经甩掉了代理一词，正式接管了整个魔法学校的运营和管理工作，人事任命仍在调整，但他同样没有忘记关注发生在多重宇宙中的其他大事件。

    「如果泰菲力还指望能使用时空穿越解决守护者们遇到的问题，那我就不能加入你们。」艾维翻看著护龙卫的名册，随口说道。

    「呃————恕我愚钝。」戴克·费登从没想过自己这个不入流的小贼也会把敬语使用得这么熟

    练。

    「我的存在本身会固定时空的历史流向，如果我抵达了多明纳里亚，泰菲力的时间魔法就会失效，他也别想搞出什么时间机器了。」虽然几乎没遭受过什么时间流打击，但艾维也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稳固时间流】特性。

    当他居于某一个宇宙的时候，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便会固定世界的时空走向，没人能通过否定一个世界的历史来影响他存在过的当下。

    如今这个效应正在多重宇宙中蔓延，要不是因为阿凯维沃的时间流太过特殊，恐怕已经开始有其他世界受到影响了。

    艾维能够确定的是，拉尼卡就是其中之一。而他击败尼可波拉斯后复活诸多在火花之中受到波及的生命，则是另外一个无法扭转的大事件。他甚至早就能感受到从拉尼卡传来的信仰之力了，某些拉尼卡人似乎接受了太阳之王和现世龙神的信仰。

    「如果你理解不了也没关系，把我的原话告诉他就行。」艾维合上名册，对戴克·费登说，「告诉他，我依旧关注著守护者们的行动。」

    即使得到了机械之父卡恩的帮助，泰兹瑞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知从何时起，艾蕾侬不再守著新非瑞克西亚最核心的王座室，而是在构生菌园中制造了新的大本营。

    因此泰兹瑞差事的目的地，也就变成了构生菌园。冒险杀死了给自己引路的向导后，泰兹瑞拖著摆放卡恩身体零件的平台在途中拐了一遭。

    他要去使用能够监视整个时空的神器，但就和卡恩预料的那样，艾蕾侬对自己的所在做了特殊防护，泰兹瑞没能得知机械之母究竟是在搞些什么阴谋。

    「你看到想要的了吗？」卡恩通过仅剩下的脑袋问。

    泰兹瑞冲银魔像皱眉，抑制自己泄愤的冲动。

    「只有毁灭。」泰兹瑞说，身体靠著玄铁之塔的墙壁滑下，「等著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别忘了里面有你的一份。」

    「用不著你来教训我！」泰兹瑞说，「当烁油控制你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你的王座室里。上一秒胡言乱语，下一秒就要处决秘罗人囚犯。非瑞克西亚有今天都是因为你！」

    「你说得对。」卡恩用一颗脑袋忏悔道，「曾几何时，我相信自己的责任，以及所有鹏洛客的责任，是创造，迎接新的声音，并引导他们。我想让银时空成为没有战争和痛苦的避难所。」

    「但它们总是会找上你，」泰兹瑞说，「战争和痛苦————贪得无厌————不可阻挡。」

    「就像尼可波拉斯。」

    「你知道吗？我憎恨尼可波拉斯。」泰兹瑞抚摸著额头的角形纹身，那是老龙的忠诚烙印，「他用这个时刻提醒我欠他的债一杰斯·贝连让我脑死亡，他则把我恢复如初。让我正式感谢你们除掉了他。」

    「你要谢的是另一条龙。」卡恩说，「如果没有他，我们无法想像尼可波拉斯会杀死多少人。」

    「数数杜姆复活了多少人不就行了？」泰兹瑞大笑起来，「你觉得那头太阳龙会做出和尼可波拉斯一样的决定吗？」

    「什么？」

    「抹除新非瑞克西亚！」泰兹瑞咆哮起来，「当你第一次从新非瑞克西亚手中逃脱时，我回到了尼可波拉斯那里，他想知道新非瑞克西亚能否威胁到他的统治，能否穿越时空。我告诉他，不行。但终有一天会的。我建议他毁掉你的位面，你的错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同意了。如果他的计划成功，新非瑞克西亚就会是尼可波拉斯第一个毁掉的时空。」

    「我不知道。」卡恩回答了泰兹瑞的疑问，「我不了解他————但他毕竟是巨龙。」

    「我还以为这个问题对伟大的机械之父来说很简单呢。」泰兹瑞讽刺道，「所有你们这些自诩正义的家伙难道不是一个样吗？假装自己的双手干净，是能够根除污秽、亵渎和邪恶的光辉英雄！

    你本该为此负责，卡恩，拥抱新非瑞克西亚机械之父的责任，肯定比艾蕾侬承诺的天堂」要好！」

    泰兹瑞跟跄地捡起卡恩的脑袋：「那样的话我就不用如此恐惧！一边担忧被新非瑞克西亚完化，一边又担忧被太阳的烈火净化！我告诉你，卡恩！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自己争取的！我吸的每一口气都更接近————」

    「什么？」卡恩在他胳肢窝底下问。

    「自由。」泰兹瑞自嘲地笑了笑，「或者完化。」

    完成机械之母的差事并没有让泰兹瑞得到他被承诺的奖赏。

    他得到的只有一个词：耐心。

    耐心点，泰兹瑞。

    泰兹瑞讨厌那个词。

    更讨厌自己的名字和讨厌的词一起出现在一个令人作呕的机械婊子嘴里。

    但他必须毕恭毕敬，艾蕾侬故弄玄虚的机械正道看中那不知所谓的礼仪。

    「您的工作确实伟大，机械之母。」泰兹瑞低下头，「但我想我们之间仍有未决之事，我的奖励。」

    「你用忠实服务换取的。」艾蕾侬举著卡恩的脑袋对泰兹瑞说话，在一片刀锋、血肉和奇怪黏菌组成的圣殿里，骨骼构造的白瓷王座上，「没有你的忠实服务，没有你的优雅高效，我们不可能得到洞境树。」

    洞境树？

    所以这就是新非瑞克西亚侵攻多重宇宙的依仗？

    泰兹瑞还记得自己曾跪在艾蕾侬的王座前，按照对方的示意打开通往凯德海姆的传送门。

    时空渡桥的能量从他的胸口涌出，电火花像漩涡那样笼罩了他的身体。

    从传送门中走出的是像具野兽骨架那样的绿魔判弗霖凯，他浑身焦黑，但却仍然活著，爪子因为通过时空渡桥的剧痛而用力剐蹭著地面，另一只爪子里却攥著一瓶精华。来自凯德海姆时空的世

    界树精华。

    如今，新非瑞克西亚有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树。

    洞境树。那是泰兹瑞的责任。是他直接造就了这一切。他匿名派出的刺客没能起效，他还真以为那个鬼魂刺客会像尼可波拉斯说的那样万无一失呢。

    艾蕾侬冲他微笑，纵横的红色肌肉纤维在嘴部成型一个令人作呕的图案：「我们决定你将是新非瑞克西亚在多明纳里亚的先锋。那个位面仍然有愚昧者阴谋反对我们一一些你认识的鹏洛客。

    你将领导我们的部队努力使他们从错误中解脱，共同拥抱真正的荣耀。」

    「回到多明纳里亚？」

    「耐心，耐心点，泰兹瑞。」

    泰兹瑞很清楚艾蕾侬根本无疑兑现她的承诺。他会在艾蕾侬的计划中被一直使用，直到报废或者迎接更糟糕的命运。

    被剥皮，被重建，被完化，变成阿耶尼那样新非瑞克西亚的走狗。

    有那么一瞬间，泰兹瑞决心要加入洼巴司的反叛，或许那个新非瑞克西亚的反骨仔会给他一具玄铁的身躯。

    艾蕾侬不再关注泰兹瑞，和他心中的满腔怒火，转而看向七零八落的机械之父：「你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尤其是在我们分别了这么久后？我们毕竟是家人。」

    卡恩终于开口：「尤依拉————尤依拉是我的朋友————最好的朋友。我们在陶拉里亚大学相遇。

    是她给了我名字。卡恩————来自古老的索蓝帝国。她说————名字的意思是

    「够了！」艾蕾侬厉喝道，「显然今天发生的一切给了你太多压力，机械之父。」

    泰兹瑞确定自己听懂了卡恩的暗示，虽然银魔像已经四分五裂，但他仍在棋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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