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诸国反应：不情愿又乖乖顺从的样子

    十二日后，吴哥王朝国都，吴哥城。

    这个时代，中南半岛最强大的国家就是吴哥王朝。

    不过，「吴哥王朝」的名字只是外人对这个国家的称呼，因为它的国都就是吴哥城。这个国家的自称，则是大高棉国，或者高棉帝国。

    高棉帝国的领土不仅包括了后世柬埔寨的全部地区，还包括泰国东部和大部分东北部，寮国的南部，缅甸的部分地区，越南的部分地区以及马来半岛北部的一部分。

    总面积达到一百万平方公里以上，人口达到了八百万之众，是名副其实的中南半岛霸主。

    吴哥城，则是当时世界上数得著的大城之一，周长二十四里。

    高耸入云的石头寺庙、金光闪闪的塔顶、四面微笑的巨佛面孔、宏伟的城墙和护城河，是吴哥城最突出的特征。

    城市西侧有巨大的西池，东侧有东池。用于在旱季灌溉农田，并在雨季调控洪水。一套复杂的沟渠网络将水从暹粒河引入水库，再分配到城市和周边的农田中，稻米一年能收三到四季，养活了城市加上周边的八十万人口。

    如今高棉帝国的国君，阇耶跋摩八世也算是当时世界上数得著的大人物了。

    当然了，阁耶跋摩八世现在的日子，绝称不上舒心。

    吴哥王朝自从四十年前开始，就从极盛走向了衰落。

    在帝国的西方和西南方，原本臣服帝国的泰族城市纷纷脱离帝国的控制，建立了素可泰王朝。

    在帝国的东方和东南方，是高棉帝国的世仇占城。六十七年前，占城大军攻破了高棉帝国的国都吴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高棉帝国成功反攻，将占城变成了帝国的附庸国。但是，这种附庸关系是极为薄弱的，占城人无时无刻不想著卷土重来。

    在帝国的北方和南方的海洋方向，吴哥王朝更惨，已经被大元的国土两面包围。

    「七十大寿，这赵朔真能活啊！」

    接见完赵朔的使者之后，阇耶跋摩八世屏退左右，只留下了心腹爱将，也是他的女婿因陀罗跋摩议事。

    大殿内香烛缭绕，映照著阇耶跋摩八世疲惫的脸庞，缓缓开口，道：「因陀罗跋摩，你说，这中都城，我们到底该不该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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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陀罗跋摩眉头紧锁，沉声道：「按理说，当初世子赵赫大婚，我们曾派使者祝贺，此次为赵朔贺寿，我们派使者去，也属理所应当。但赵朔鲸吞四海之心，世人皆知。我们即便卑辞厚礼，元朝就不会打我大高棉国的主意了吗？何必自降身份，去凑这个热闹？不如厉兵秣马，对元军严阵以待。」

    阇耶跋摩八世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不，你错了。我们不但要去，而且要献上让赵朔无法拒绝的厚礼！」

    「为何？「因陀罗跋摩面露不解之色。

    阁耶跋摩八世冷哼一声，道：「赵朔已年届七十，还能有再有几年阳寿？还有，他的继任者赵赫，虽然听说也是明君，但也年近五十了。说句不好听的，他还未必能活得过赵朔。」

    「我就不信了，大元到了第三代，还能再出雄主？他们的庞大帝国内的官吏军队，就不会滋生腐化堕落？

    」

    因陀罗跋摩眼中一亮：「您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拖到大元自身衰落下去？

    」

    「不但要拖到大元自身衰落下去，而且要拖延到我们大高棉国强大起来。」

    阇耶跋摩八世沉声道：「我们决不能在此刻成为赵朔优先吞并的目标。我们要献上他需要的东西，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让他觉得，留著我们也无大碍，去吞并其他国家。」

    顿了顿，阇耶跋摩八世继续道：「我们需要时间，让子民改信湿婆大神，培养他们悍勇敢战的精神。佛门无用，太过软弱，是造成我大高棉国衰落的元凶。崇尚毁灭的大神湿婆，才是我高棉子民最应该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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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陀罗跋摩双目中的不以为然之色一闪而过，道：「所以，您才毁灭了无数佛像和佛寺，兴建了不少天竺神庙？」

    「不错，正是如此。」

    「但不知，您准备送给赵朔什么礼物呢？我马上安排人手去筹措。」

    阇耶跋摩八世想了一下后，缓缓开口：「我决定向赵朔献上四样大礼：黄金十万两，展现我们的诚意。绝色美人百名充实他的后宫。战象五十头，既是贺礼，又显示我大高棉国的军事实力，让他意识到征服我大高棉国并不容易。」

    「还有最重要的，献上我高棉最优秀的水利工匠五百人，建筑工匠五百人。让这些工匠去帮助赵朔兴修水利、加强他的国力。让那些建筑工匠为他建造宫殿，满足他的虚荣和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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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哥王朝的水利工匠们，大有独到之处。建筑工匠就更不用提了，在后世吴哥窟是世界有名的历史遗迹。

    因陀罗跋摩赞叹道：「父皇英明！如此一来，赵朔必会优先考虑征服那些骄傲不逊的国家，而不是我大高棉国。最好那不知死活的占婆和僭越自立的素可泰不去朝责，或者献上的礼物诚意不足，届时元朝的兵锋就会先指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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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阇耶跋摩八世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尽在掌握的笑容：「最好如此。我们要用黄金买时间，用美人换和平，用战象显实力，用工匠保性命。待元朝内部生变，便是我高棉重现辉煌之时！」  

    素可泰王朝，素可泰城。

    素可泰王朝是泰国的前身，刚刚从吴哥王朝的统制下独立后不久，占据了后世泰国的一部分。

    与其他国家国家的独立过程不同，这个国家是由两个英雄人物领导起义，并取得了胜利的。

    他们都是泰族的部落首领，手中都有一定的实力，一个叫坤·邦克朗刀，另外一个叫和坤·帕孟。

    素可泰建国后，坤·邦克朗刀成为了国王，坤·帕孟成为了国家宰相，国家的权柄仍然握在二人的手中。

    如今，赵朔统一寰宇之意昭然若揭，要不要去中都给赵朔贺寿，这么大的事，当然要二人共议。

    ——

    坤·邦克朗刀与坤·帕孟对坐于殿中，烛火将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著火光摇曳。

    坤·邦克朗刀率先打破沉默：「帕孟，对于来自中都那位天可汗旨意，你怎么看？」

    坤·帕孟毫不犹豫地回答：「必须去。虽然我们与大元疆土并不直接接壤，但赵朔若因我们的不敬而震怒，只需一道旨意，甚至只需默许，元军就会支援吴哥王朝坚固的铠甲，犀利的兵器。我们如何能够相抗？」

    他顿了顿，自光锐利地看向自己的君王兼战友，道：「若我是赵朔，若要中南半岛，肯定会这么做的。待吴哥王朝和我们的素可泰王朝两败俱伤时，再一起灭了。」

    坤·邦克朗刀道：「其实，赵朔还有一种选择，就是扶持弱者，打压强者，支援我们，让我们和吴哥王朝互相攻伐。现在事情的关键，就是看我们和吴哥王朝，谁表现的更恭顺了。」

    坤·邦克朗刀重重一拍膝盖，眼中闪烁著同样的精明，「赵朔此举，名为贺寿，实为审视我等的态度。我们不仅要让他挑不出错处，更要让他觉得，我们比吴哥、比占婆更识时务，更有价值。

    即便他要在这中南半岛寻一个代理人，也当优先考虑我素可泰！」

    坤·帕孟身体微微前倾：「那么，我们该献上何物，方能既显诚意，又不失体面，更能投其所好？」

    坤·邦克朗刀显然已深思熟虑，沉声道：「献上三礼。其一，象牙百对，犀角五十支。此乃我山林之宝，既显我素可泰地博物丰，亦是元朝贵胄所喜之物。」

    「其二，精选稻种十斛。我素可泰平原沃野千里，稻米一年可收三季，此乃立国之本。献上最优之种，既示我农业之根基，也暗合赵朔重视农耕的国策，表明我素可泰是能产粮安民的有用之邦，而非蛮荒野地。」

    他顿了顿，又说出最关键的一礼：「第三样礼物，就是白象」十头！在吾族传统中，白象乃祥瑞圣物，象征王权与吉兆。将此圣兽献予天可汗」大元天子」，正喻示其统治受命于天，祥瑞纷呈！此物之意义，远胜黄金珠玉，足以让赵朔龙心大悦，也让我素可泰在天下诸国中独树一帜。」

    坤·帕孟听罢，眼中精光闪动：「妙极！此三礼层层递进，既显富庶，又表根基，更奉上祥瑞尊其名位。此礼一出，必能令赵朔对我素可泰王朝另眼相看！」

    话虽如此，二人激动之意刚过，又都有些意兴阑珊。

    说到底，新兴的素可泰王朝，实在是太弱小了。对抗吴哥王朝都力有不逮，何况是来日大元的兵马？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艰难地延续著国祚了。

    天竺，德里，皇宫内。

    如果历史正常发展的话，天竺的一代雄主伊特米什去世，遗命女儿拉齐娅继位。可是，女子登基惊世骇俗，不出五年时间，拉齐娅就在宫廷斗争惨败，失去皇位，不久就遇害了。

    但是，赵朔改变了历史，大蒙古国给德里苏丹国的压力太大。

    伊特米什在去世前极力培养拉齐娅，并且让她拥有了丰厚的羽翼。拉齐娅不仅皇位坚若磐石，而且这些年征战不休，如今德里苏丹国已经占领了天竺地区大半的土地。

    「大元实在是欺人太甚！」

    拉齐娅挥退侍从，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殿内只剩下她和国相拉纳德。

    她脸上那副接见大元使者时的从容面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锐利。

    拉纳德低声问道：「苏丹何故发怒，可是因为那大元使者？」

    「现在距离赵朔的大寿，只有六个月的时间了。六个月？」拉齐娅冷笑一声，指尖重重点在赵朔的国书上，道：「从德里到中都，何止万里之遥？赵朔只给我们六个月！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在他眼里，我天竺，与那些撮尔小邦毫无区别，更别提和大元比了。」

    拉纳德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既然如此轻视我们，不如不去？反正他迟早要对我们用兵。

    拉齐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在殿内渡步片刻，忽然停下，眼神变得深沉而坚定：「不，要去！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盛大的仪仗前去！」

    她转向拉纳德，声音恢复了女皇的冷静与算计：「他把我们视做藩国，我们就暂时满足他的心愿。我们刚刚才吞并了西面的信德国和南方的潘地亚王国，疆域扩张太快，新附之地人心不稳，贵族们也在观望。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她走到窗边，望著皇宫的茫茫夜色，仿佛能看到遥远的东方：「我们必须让赵朔的视线，暂时从我们身上移开。」

    「那礼物————」拉纳德心领神会，开始思考。

    拉齐娅却直接果断下令：「备三礼，既要让他看到天竺的富庶与臣服，也要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与力量。」

    「第一礼，献上黄金十万两，顶级珠宝十箱，皆是此次征战所得。要让他觉得，我们忙于内耗，财力已显疲态，正急于向他示好以求安稳。」

    「第二礼，挑选精通数学、天文、医学的学者五十人。献上人才，既表明我们愿意向他靠拢，又展现天竺文明的深厚底蕴。」

    「第三礼，精选被俘的信德与潘地亚两国王室成员百人，皆为青壮，披枷带锁，连同他们被缴获的部分兵器、战甲一同献上。明白告诉赵朔，我们天竺刚刚经历战火，军队战力正盛，并非软弱可欺之辈。这些俘虏和武器，就是我们实力的证明！」

    拉纳德听完，眼中闪过钦佩的光芒：「苏丹英明！此三礼，黄金珠宝显其富而示其弱，学者显其文明底蕴与归化之意，战俘与兵器则暗显我兵锋之利！软硬兼施，赵朔即便看穿，也需掂量攻打一个刚刚完成扩张、内部尚需整合的强国，是否划算。」

    拉齐娅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东方，带著一丝决绝：「去吧，尽快准备。我们要让赵朔在七十大寿上，对我天竺印象深刻到，让他把吞并我们的次序，往后挪一挪！」

    就这样，吴哥王朝，素可泰王朝，天竺的德里苏丹国，尽皆派遣使者携带重礼，急匆匆往中都而来，其他那些小国自不必提。

    赵朔的「全人类的皇帝」的名号，现在还有些名不副实。

    但是，这亚洲话事人的位置，却是坚若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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