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在霍格沃茨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五）

    面对多洛雷斯·简·乌姆里奇那涂著粉色指甲油、刻意扬起的手，格拉普兰教授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她那头标志性的蓬乱棕发随著动作微微晃动，目光掠过乌姆里奇过分甜腻的笑容，径直落向教工桌另一端的空位，完全没有要回握的意思。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僵了一瞬，粉扑扑的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手指蜷缩了一下，连忙装作整理袖口的样子，顺势收回手，重新端起面前的高脚酒杯抿了一大口，以此掩饰那份突如其来的尴尬。

    就连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她的手也没有发现。

    随著格拉普兰教授拉开椅子落座，礼堂入口那两扇雕刻著藤蔓花纹的厚重木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麦格教授身著笔挺的深绿色巫师长袍，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神情严肃，鼻梁上的眼镜反射著穹顶吊灯的暖光。

    当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角落瞬间安静了几分。

    她的身后跟著一长串怯生生的一年级新生。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年的新人给人的感觉好像格外稚嫩一些。

    他们个个穿著崭新的黑色巫师长袍，有人的袍角拖在地上，被身后的人不小心踩了一下，引起了一阵小范围的惊呼。

    他们紧紧地跟著前面人的脚步，肩膀微微耸起，就像一串还没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宏伟的礼堂。

    穹顶之上，星光与银河般的魔法光斑缓缓流转，映在新生们稚嫩的脸上，既有掩饰不住的兴奋，又夹杂著难以抑制的紧张。

    他们的手指下意识地攥著长袍下摆，有的甚至抿著嘴唇，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和往年一样，麦格教授的左臂弯里端著一个木凳，凳子上稳稳放著那顶破旧不堪的分院帽。

    它的表面缀满了深浅不一的补丁，有的地方还露出了里面泛黄的绒毛，活像一件被遗忘了几个世纪的古董。

    磨得发白的帽檐边缘旁边有一道很宽的裂口一待会儿它就会用这道裂口唱歌和给新生分院了。

    看到这一幕，小伙伴们也就放弃了继续向夏洛克询问乌姆里奇的话题，纷纷将目光投向那些懵懂的新生。

    不单单是格兰芬多这一桌，整个礼堂里原本嗡嗡的讲话声也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渐渐平息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著，集中到了即将开始的分院仪式上。

    作为主角的一年级新生们在教工桌子前排成一列，小小的身子站得歪歪扭扭，却努力想要表现得镇定。

    面对礼堂里数百双来自其他年级学生的目光，他们的脸色大多变得苍白。

    有的孩子甚至开始微微发抖，嘴唇翕动著，像是在默默祈祷。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师生们都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倒是眼神里满是戏谑和包容。

    这已经算是霍格沃茨不成文的规定了：

    老师、家长以及学校里高年级的前辈，他们都默契地不告诉新生分院仪式的具体流程。

    他们就是要让这些孩子在未知中充分发挥想像力，对即将到来的分院既充满期待，又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

    这也可以称得上是进入霍格沃茨以后的第一节课。

    特别是像韦斯莱孪生兄弟这样拥有恶趣味的人，更是会故意对低年级的学生们进行恐吓。

    当初弗雷德·韦斯莱就对著罗恩绘声绘色地描述分院时会遇到的恐怖场景，搞得罗恩真的以为要和巨怪搏斗似的。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才发出「我要杀了弗雷德」这样的感慨。

    下一刻，分院帽帽檐旁那道像裂口一样的缝隙就像是一张嘴巴似的缓缓张开，按照惯例开始大声唱起了歌。

    它的声音沙哑却洪亮，穿透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很久以前我还是一顶新帽，那时霍格沃茨还没有建好。

    高贵学堂的四位创建者，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分道扬镳。

    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彼此分裂————」

    分院帽才刚刚开口唱了几句，夏洛克放在桌沿不断轻轻敲击的手指就是微微一顿。

    虽然说分院帽每年唱歌的时候，都跟前一年不一样，但是核心内容总是大同小异：

    无非是歌颂四位创始人的功绩，阐述格兰芬多的勇气、拉文克劳的智慧、赫奇帕奇的忠诚和斯莱特林的精明，顺便再强调一下自己为学生分院的职责。

    然而今年仅仅是开头这几句，基调就明显跟以往不同了。

    「彼此分裂————」

    夏洛克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除了夏洛克之外，其他人还没有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罗恩托著下巴，在暗暗期待分院仪式快点结束，他要大吃一顿。

    赫敏则是好奇地看看那些新生们，时不时会收回目光看上一眼夏洛克。

    哈利的自光虽然也新生们身上，但此时已经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分院帽分到格兰芬多的瞬间。

    金妮则是目不转睛地看著哈利，心里依旧还在考虑著自己那个不久之前产生的大胆想法。  

    夏洛克的灰色双眸不动声色地扫过教工桌，恰好对上了邓布利多投来的目光。

    老校长坐在主位上，银白色的长胡子垂落在胸前，平时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蓝眼睛里，此刻却掠过一丝凝重。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示意，却彼此心照不宣。

    接下来分院帽的歌声，进一步印证了夏洛克的判断。

    今年的歌声持续时间格外长，旋律也比往年低沉许多，像是在诉说一段尘封的往事。

    不说具体内容，单单只是其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就足以引起有心人的重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朋友，能比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更要好？这样的好事怎么会搞糟，这样的友情怎么会一笔勾销————」

    「————有那么一段时光，学校眼看著就要灭亡—一无数的吵闹，无数的争斗，昔日的好朋友反目成仇————」

    「————我的职责不容改变，今年我要多说几句：历史的教训给我们警告，校外的仇敌正虎视眈眈————」

    「————我已对你们直言相告，我已对你们发出警告————」

    歌声落下，帽子便一动不动地趴在木凳上，仿佛又变回了一顶普通的旧帽子。

    和往年一样，四下里依旧响起了掌声。

    只是这掌声明显比往年稀疏了些，也显得有些迟疑。

    其间自然难免夹杂著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长桌上的学生们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今年似乎有些跑题啊————」

    罗恩皱著眉头，沉吟著说道，手里还无意识地摩挲著一个空盘子。

    什么时候上菜啊！

    哈利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往年它都只讲四个学院的特征。」

    「不知道它以前有没有发出过类似的警告」，赫敏看向夏洛克，好奇地问道，「夏洛克，你怎么看？」

    「有的，小姐，有的。」

    夏洛克还没有回答，一个透明的身影突然从纳威的身体里穿了过去—正是差点没头的尼克。

    他那带著几分虚幻的脑袋微微倾斜，隔著纳威的肩膀朝夏洛克和赫敏的方向探过来，银白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泛著微光。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纳威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双手还紧紧抱住了胳膊。

    这倒是不能怪纳威。

    毕竟一个幽灵毫无阻碍地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那种感觉任谁都会觉得不舒服。

    然而尼克却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依旧以一副知情人的姿态，兴致勃勃地开始爆料起来：「就分院帽本身而言，它觉得自己在道义上有责任向学校提出适当的警告。

    每当它感觉到学校面临著巨大的危险的时候，它就会这么做。

    在我漫长的人生当中一哦，当然，是活著的时候和死后的这几百年里，我就好几次听分院帽给出过警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当然，它的忠告每次都是一个意思：

    团结一致，保持内部的稳定。

    只有这样，才能抵御外部的威胁。」

    听到尼克的话，哈利、赫敏、罗恩皆是陷入了深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夏洛克则微微颔首，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显然，尼克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恰好这时，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拿起手中的羊皮纸名单，开始报出一年级新生的名字，打破了这份沉重的沉默：「尤安·阿伯克龙比！」

    第一个被叫到名字的男孩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快步走到木凳前坐下。

    麦格教授将分院帽扣在他的头上，没过多久，帽子就大声喊道：「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长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男孩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跑向了属于自己的学院。

    分院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一个个新生被分到不同的学院，长桌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最后一个学生名叫罗丝·泽勒，当分院帽喊出「赫奇帕奇」时，赫奇帕奇的学生们纷纷站起来鼓掌，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分院仪式结束，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用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孩子们，开吃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让罗恩开心极了，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要知道，霍格沃茨的宴会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开学宴、万圣节晚会、圣诞宴会、离校宴会，每次都会摆满各种各样的美食。

    今天也不例外：

    烤鸡、牛排、馅饼、布丁、水果，还有源源不断的南瓜汁。

    对于像罗恩这样热爱美食的人来说，实在是求之不得。

    更不必说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嚷嚷著饿坏了。

    「太棒了！」

    罗恩垂涎欲滴地叹了口气，随即迫不及待地拿起刀叉，大口吃了起来。

    教工们也纷纷笑著拿起餐具，礼堂里再次恢复了热闹的氛围。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夹杂著欢声笑语，刚才因分院帽歌声带来的沉重感渐渐消散了许多口等到大家酒足饭饱，餐盘里的食物渐渐消失，邓布利多再次站起身，礼堂里又迅速安静下来。  

    他像往常一样，开始讲起了新学期的注意事项。

    说来说去还是老三样，无非是提醒学生们不能进入猎场禁林，课间不许在走廊里随意施展魔法，禁止将危险物品带入学校，以及要遵守各项校规校纪等等。

    不过，邓布利多也著重提到了教师队伍的变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缓缓说道：「首先，我要向大家宣布，格拉普兰教授将再一次担任保护神奇动物课的教师。」

    话音刚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格拉普兰教授站起身，向大家微微鞠躬致意。

    在她代替海格的那段时间里，保护神奇动物这门课程受到了所有学生的欢迎。

    独角兽的魅力实在是太大了。

    「其次，由于上个学年期末提到的特殊情况—一伏地魔的复活，魔法部将与霍格沃茨展开深度合作。」

    当邓布利多毫无顾忌地说出伏地魔这个名字的时候，礼堂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不少人都觉得自己附近的温度都仿佛产生了变化。

    有不少人都幽怨地望著邓布利多，似乎是在责怪为什么他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想法，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乌姆里奇看向邓布利多的目光不断闪烁，似乎是正在做著什么心理建设。

    「————为了更好地提高学生们的黑魔法防御能力，本学期的黑魔法防御术课程，将由穆迪教授、卡卡洛夫教授、乌姆里奇教授配合卢平教授共同开展。」

    事实上，当疯眼汉穆迪、卡卡洛夫、乌姆里奇出现在教工桌上的时候，学生们就已经对此有所猜测了。

    因为疯眼汉穆迪和卡卡洛夫在上个学年就以裁判的身份在霍格沃茨待了几乎一年，所以当邓布利多介绍他们的时候，两人只是微微欠身。

    但是，当邓布利多提到乌姆里奇的时候，她却径直站了起来。

    事实上，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因为她站起身来的时候并不比坐著的时候高出多少。

    只因原本还在说话的邓布利多突然顿住了话头，带著询问的目光看向乌姆里奇。

    同时乌姆里奇本人也是使劲清了清嗓子。

    这个时候，大家这才意识到她已经站起身来。

    只是这个举动不禁让全校师生为之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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