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难道无头女尸案……（加更4）

    周奕问她，当时在东门遇到了谁？

    朱玲玲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答案是，田一鹏。

    东门那个位置，在一个视线比较隐蔽的地方。

    当时朱玲玲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正准备要走过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外面有人影靠近。

    她就本能地躲了起来。

    然后她就看见班主任田老师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铁门外，接著就费力地从外面钻了进来。

    她那时候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只觉得田一鹏整个人很紧张，满头大汗。

    他当时没戴帽子，穿的是黑色的短袖，钻进来后也没往教学楼的方向去，反而钻进了另一个方向的小树林里。

    过了一会儿再出来时，就已经换成了一件灰色的T恤。

    沈家乐听了非常兴奋，朱玲玲的证词，完全可以作为目击者证词来完善证据链。

    因为这个信息和学校两位老师提供的证词，基本一致。

    但周奕想问的，却不止于此。

    「所以你当时或者事后，就没有怀疑过什么吗？」

    朱玲玲低头不语。

    周奕继续问：「你不会是因为害怕汪新凯让你做更过分的事情，希望他索性就这么死了，所以才故意包庇某人的吧？」

    这话其实是在吓唬她，因为从逻辑上，她并不希望汪新凯死，不然她付出的一切就都打水漂了。而且就算是希望汪新凯死了，也没有包庇田一鹏不告发的理由。

    所以周奕想探究的，是其他原因。

    朱玲玲早就已经不抵抗了，一听周奕怀疑她包庇田一鹏，赶紧连连摆手说没有。

    她说，自己确实怀疑田一鹏，除了那天他形迹鬼祟之外。

    还有一个原因是七月初的时候，田一鹏在校外撞见过她和汪新凯在一起。

    当时田一鹏还端著老师的架子，上来教育了朱玲玲几句。

    结果被汪新凯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当众羞辱了他。

    所以她在八月五号那天才认定，是田一鹏为了报复，捅死了汪新凯。

    她没跟任何人说，一是因为怕田一鹏知道了狗急跳墙报复自己，二是怕说出去后自己和汪新凯的地下情就暴露了，更害怕汪新凯对她做的那些事会被挖掘出来。

    因为她联系不上汪新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死是活，所以她要为自己做后面的打算。

    如果汪新凯死了，只要自己和他的事没人知道，她照样是清白的。

    她说清白这两个字的时候，沈家乐狠狠地皱了皱眉头。

    周奕观察到了他的这个反应，心里面在想，这小伙子以后不会恐女了吧。

    到这里，周奕想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

    田一鹏和汪新凯，存在过交集，甚至还发生过冲突。

    但周奕不认为，这点冲突就能刺激得忍者神龟把汪新凯当街捅了。

    何况汪新凯当天的行踪，是具有随机性的。

    他会在那个时间点，迎面遇到乔装打扮过、还随身带著刀的田一鹏，完全是个巧合。

    但田一鹏还是捅了他。

    周奕的推测，是田一鹏当天伪造不在场证明，真正想杀的人，其实是两条街之外的杨鸿。

    结果刚出学校没多久，就撞见了汪新凯。

    可能是因为被汪新凯认出来，担心自己的行踪暴露，一紧张就把人捅了。

    也可能是和汪新凯狭路相逢，起了言语争执，一紧张就把人捅了。

    因为杀人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可对世界上99.9%的人而言，都难如登天。

    所以在精神极度紧绷的状态下，田一鹏就是一颗充满氢气的气球，随便戳一下就会炸了。

    这么看来，总算是把汪新凯被刺的案子理清了。

    但问题又来了，既然是这样，作为「漏网被害人」的杨鸿，为什么要跑呢？

    八月五号这天，田一鹏又是怎么能肯定，他可以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杀了杨鸿，再全身而退的。

    那天，就是那位不怎么高雅的高雅小姐说两人见面的那天，杨鸿和田一鹏究竟说了什么？

    「我————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能————」朱玲玲惶恐不安地说。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男孩说话的声音，紧接著就是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朱玲玲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立刻转头看向了周奕，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接著，入户门就被打开了，上次见过的朱玲玲的奶奶和弟弟走了进来，她弟弟手里拎著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零食。

    朱玲玲奶奶一开门，就愣了下，但马上就认出了周奕和沈家乐，皱著眉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朱玲玲赶紧起身，尬笑著说：「他————他们来问几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说著，又用哀求的眼神看著周奕。

    周奕站起来说道：「是，我们问完了，朱玲玲同学，谢谢你的配合。」  

    朱玲玲一听，顿时无比感激地看著周奕。

    周奕让沈家乐找朱玲玲签字确认，然后告辞，这过程中，朱玲玲的弟弟一直死死地盯著两人，充满了敌视。

    两人刚出门，背后的门呼的一声就关了。

    紧接著，隔著门就听到屋里传出了朱玲玲和她奶奶的争吵，一时间鸡飞狗跳。

    沈家乐欲言又止，还回头看了一眼，但见周奕毫不迟疑地往楼下走，他也赶紧跟了上去。

    下楼后上了警车，沈家乐终于忍不住问道：「周老师，您那天不是说，朱玲玲之前的笔录不对劲吗？不是怀疑她可能早就知道田一鹏死了，说不定跟杀田一鹏的凶手有关，那您刚才怎么没问啊？」

    周奕笑了笑：「我承认这个是我判断失误了，对朱玲玲怀疑过度了。就她这种情况，她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会成为整个周密杀人计划的一环。她当时的这种镇定，其实就是她最后说的原因，她不想和田一鹏扯上关系，从而暴露她和汪新凯的关系。而且看她这么忌惮和害怕，我怀疑，不光只是怕暴露关系而已，搞不好可能还有些其他东西。」

    「什么？」

    「照片，甚至是录像之类的。」周奕晃了晃手指，「就是好几个人那种，你懂的。」

    无底线的淫乱，是必然会伴随这种影像记录的。

    要不然自冠希哥之后，哪儿来的这些门啊。

    不是以前没门，只是以前那些门都没地方流传。

    尤其朱玲玲这么容易任汪新凯摆布，汪新凯必然会用更肮脏的手段来控制她，从而越玩越大。

    听到好几个人，沈家乐立刻表情尴尬。

    周奕却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有心理阴影啊，这世界上还是好姑娘多。那咱还天天接触杀人凶手呢，难道这就意味著个个都是坏人啊。那叫因噎废食了，不可取。」

    沈家乐点点头，「看来还是我妈说得对。」

    「你妈说什么了？」

    「我妈说，我以后娶老婆，一定得做婚检。我之前还不屑一顾呢，现在想想，还是很有必要的。」沈家乐说著，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周奕没说话，心说傻小子，婚检是要做，但问题是婚检结果只告知本人啊。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摔门巨响，没一会儿，两人就看见朱玲玲从楼道里跑了出来，满脸泪痕，手里拿著一个手机。

    她没注意到停在不远处的警车，下楼后站在楼道口，一边擦著眼泪一边翻著手机，似乎是在想要打给谁。

    但翻了一会儿，像是找不到可以打的人一样，她又把手机放下了。

    这时候，她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警车，还有警车里的两个人。

    她立刻像逃荒一样，转身就往小区深处跑去。

    一跑起来，波涛汹涌。

    就这短短的一幕，周奕就已经看出问题根源来了。

    朱玲玲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和她成长里父母的教育缺失有很大的关系，这导致了她的精神空虚，进而迷失了方向。

    「走吧，先回分局。」周奕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口西瓜吃。」

    回分局的路上，周奕给侯打了个电话，他把张恩贵的资料报给了他，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这个人现在的下落。

    「好，交给我吧。」侯堃说，「哦对了，周奕，姚主任刚拿来了一份传真，说是省厅发来的，让我转交给曹支队。

    「9

    「省厅？」周奕一惊，「是无头女尸的DNA检测报告吗？」

    「是。」

    周奕心说，梁支队可太给力了，这是直接把自己的诉求排到了最前面啊。

    「侯哥，怎么样？两份DNA检测报告之间，有关联吗？」周奕迫不及待地问。

    候堃的回答让周奕心头一紧。

    「没有————」

    看来自己这心血来潮的判断，是失误了。

    也对，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啊。

    「我明白了————」

    挂上电话，周奕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心里叹了口气，哎，这起无头女尸案啊，到目前一点头绪也没有，不会是也要变成和上一世一样，破不了的悬案吧？

    「周老师，那起无头女尸案还是没有线索吗？」沈家乐问。

    「嗯，毫无头绪，DNA检测结果也没什么发现。」周奕说。

    沈家乐点了点头，其实他之前一直以为，周奕把无头女尸和云霞山骷髅的DNA

    一起送检，是因为认定了这两名死者之间存在著血缘关系。

    毕竟周奕那么神，所以现在得知DNA检测结果没关系后，他心里多少有点失望。

    沈家乐忍不住感慨道：「明天就八月十一号了，案发都有一周了，我看方队他们头大得很。」

    周奕心里咯噔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方队他们头大的得很。」

    「不是，前面那句。」

    「前面那句？案发都有一周了？」

    「再前面那句。」

    沈家乐有点懵逼：「明————明天就八月十一号了。」  

    周奕猛地一拍巴掌，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给忽略掉了。

    明天才八月十一号，上一世的无头女尸案，是明天才被发现的啊。

    这一世，整整提前了八天！

    之前自己对此就怀疑过，两世案发时间的不同，是因为自己的存在引发的蝴蝶效应。

    而自己给武光带来的蝴蝶效应，只可能从丁春梅身上引发。

    只不过在询问过丁春梅之后，没发现什么异常罢了。

    但这只是丁春梅的视角，她没有两世的视角，也没有上帝视角，她能看到的只是她肉眼所看到的。

    如果是因为她的出现而带来的更深层次的连锁反应，她看不见，也没有这个能力意识到。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

    是因为李！

    她出现后，又为什么会被人盯上？

    也是因为李！

    所以如果无头女尸相较于上一世提前八天被害，是因为丁春梅的出现，那追根溯源的话，根本原因，还是因为李！

    李就像是暴风眼一样，是引起整个风暴的核心。

    而李的死，根据白琳和田一鹏这两个人的事情推导，周奕怀疑一切的根源是汪明义和他的山海集团。

    那如果A等于B，B等于C的话，是不是无头女尸案的提前，也就等于和李之死有某种程度的关联？

    想到这里，周奕真想惊呼一声：卧槽！武光的这些案子，竟然全都在一个局里面！

    沈家乐瞪大著眼睛，一边要注意路况好好开车，一边忍不住留意周奕的反应。

    因为他发现，周老师一定又有什么惊人的重大发现了，因为他的表情变化好几次了。

    周奕却早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推演之中了。

    周奕现在最大的困局，就是没有证据。

    白琳当年的冤案，没有任何证据。

    白赵杨三个坑害过白琳的人的意外死亡，也没有任何证据。

    现在关于无头女尸案和李之死的关联，也没有任何证据。

    有些事情是他根据已有情况做的合理推理，有些事情是压根没法几跟任何人说的推理，因为涉及到了上一世的变化。

    现在真正有突破的，就是李的妹妹寄回来的那封情书。

    只要能证明这封情书是伪造的，他就能拿著鉴定报告去找曹安民，要求重启调查李之死。

    那样的话，或许还能倒逼白琳一把，毕竟这就能证明，白琳做了伪证。

    不过对于白琳，周奕觉得这种倒逼可能并不能让她就范。

    所以侦查思路可以大胆假设，可真要落到实处，法律只讲证据，没有铁证，就定不了罪！

    假如无头女尸案真的和李之死存在某种关联，那新的问题就来了。

    作案手法有很大的不同！

    目前可以实锤的，就是田一鹏的死。

    引起周奕高度怀疑的，是白琳父母的死，和杨树皮的溺亡。

    再加上李的跳楼自杀。

    这四起案件的共同点就是，全都是意外死亡。

    更准确来说，应该是精心布局伪造成意外死亡的谋杀！

    但无头女尸不是，无头女尸是特征明显的分尸和抛尸埋尸犯罪。

    两种性质，大相迳庭。

    无头女尸案不仅是分尸抛尸埋尸，而且还藏匿了死者的头颅和手脚，存在非常显著的隐藏被害人身份的目的。

    从上一世的结果来看，这么做确实很成功。

    但如果有能力布局成意外死亡，何必大费周章这么折腾呢？

    周奕梳理了下，觉得可能性大概就三种。

    第一，无头女尸的身份极为特殊，即便是意外死亡，也会引起麻烦。因此索性直接毁尸灭迹，一劳永逸，哪怕冒著会被警察发现的风险。

    第二，无头女尸死得很突然，根本没有再设计成意外死亡的余地。所以只能用最稳妥的办法处理尸体。

    第三，杀无头女尸的凶手，和杀田一鹏李的凶手，不是同一个。这也是作案手法完全不同的根本原因。

    周奕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这三种了。

    但是究竟该怎么切入，怎么去证实无头女尸和李的案子之间存在关联，他也不知道。

    还是那个症结，查不到无头女尸的身份，就无从下手。

    「算了，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周奕自言自语道。

    周奕和沈家乐回到分局，见到了石涛，一起来的还有顾长海跟何彬。

    看来二队这是大阵仗啊，三个核心人员都来了。

    石涛一见周奕，大喜，立刻给周奕来了个拥抱。

    顾长海、何彬就理智多了，不过也是很热情，毕竟这算是娘家来人了。

    「西瓜！」石涛顿时想起了关键道具来，「给你留了半个，冯队让人搁后厨的冰箱了，一定要尝尝，这可是你替大伙儿挣来的福利啊。」

    沈家乐一听在后厨，立刻自告奋勇说他去拿，一溜烟地就跑了。

    很快，捧著半个西瓜回来了。  

    周奕一看，好家伙这西瓜得多大啊？半个看著就快十斤了。

    沈家乐也机灵，顺便还拿来一把菜刀，大伙儿就在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直接切起来。

    「周老师，第一块给您。」沈家乐切了一大块递给周奕。

    石涛一愣，看看两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周奕尝了一口，西瓜皮很薄，色泽饱满水润，籽也不多，看著品相就极好，比昨天晚上自己在水果店买的要好得多。

    看来问水果店老板无异于与虎谋皮啊，关于水果，真没一句实话啊。

    周奕咬了一口。

    甜，真的是沁人心脾的甜，而且因为冰过了，在这样的盛夏吃上一口又甜又脆又多汁的冰西瓜，确实是极致的享受。

    这回周奕是真的信了，安远的西瓜，名不虚传。

    「怎么样？好吃吧？」石涛得意洋洋地问。

    周奕连连点头。

    石涛咔一下，把自己手里这块掰成两半，自己留下小的那半边，把大的放周奕面前：「来，你多吃点。」

    「咱们市局，就数石队对我最好了。」

    周奕马屁一拍，石涛得意洋洋道：「那是，必须的。不过你小子这手够快的啊，这赵广发昨天嘁哩喀喳就审完了，也没给我们留点渣啊。」

    顾长海笑道：「周奕替我们把活儿干了还不好啊，石队你要是觉得最近太闲了，等押回去了我们可以慢慢审，我跟何彬保证不抢你的活儿。」

    石涛说：「老顾你就拉倒吧，你当我是老吴这个拼命三郎啊，我石涛能躺著那就绝不会坐著。当然了，有事儿，那我也是第一个冲在前面的！」

    周奕哈哈笑道：「石队的思想觉悟那没得说，是我辈楷模。」

    一旁的沈家乐看著他们聊天，觉得很亲切。

    虽说曹支队平时也相当和蔼可亲，但武光市局却从来没有过这样轻松的氛围O

    「对了，周奕，你来武光也有个一周了吧？」石涛问。

    周奕点点头，「差不多吧。」

    「那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关系到我和老吴打的一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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