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只有神作两个字能形容这部作品

    影厅的空气里弥漫著爆米花的甜腻味道。

    人气还算不错，是周末，还有很多的情侣。

    这是帝都一家并不算顶级的影城，但也是IMAX。

    王磊特意选了这里。

    没有红毯，没有媒体的长枪短炮，只有手里捧著可乐的情侣，还有....

    李轩的粉丝。

    「真多年轻人。。.」此时王磊就看著这些年轻人微笑的感慨：「都感觉我这把老骨头，出现在这里有些奇怪了。」

    「老领导，您怎么会老呢，不过这里确实烦扰一点。」旁边的叶枫压低了帽檐，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不自在：「首映礼那边给咱们留了最好的位置，非得跑这儿来挤普通座，还得自掏腰包。」

    作为曾经工业光魔的技术骨干，如今李轩摩下「第三楼」特效工作室的负责人，叶枫此时也略微紧张。

    他太清楚这一战意味著什么了。

    隔壁《长城》用的是他在工业光魔的老同事，那是好莱坞最顶级的流水线，是数亿美金堆出来的色彩狂欢。

    而自己这边的《星际穿越》————

    「首映礼那是名利场，大家鼓掌是因为李轩的面子，是因为韩平的面子。」王磊拧开保温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让他那张略显严肃的脸柔和了几分，「但这儿不一样，这儿若是有人鼓掌，那只能是因为电影本身。」

    王磊喝了一口茶，目光如炬：「我想听听真话，看看真实的反应—就算电影我看不懂，我也能第一时间的知晓观众的反馈....

    99

    叶枫没再吭声，只是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

    从枯萎的田地，到父女那场令人心碎的离别，再到火箭升空时的静默。

    王磊一直在观察，到现在，他都没表露出情绪来。

    这是预料之中」的、

    他能看出来，李轩用极度克制的镜头语言，把那种末日的压抑感铺垫到了极致。

    没有好莱坞式的狂轰滥炸，只有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真实。

    如果是文戏，李轩从未让人失望过。

    如今这前半段，表现出来的优秀演技，伏笔，主线，情绪和一切的表达。

    都在李轩的舒适范围内。

    但王磊心里还是悬著一块石头。

    他的科幻...

    科幻效果是如何的？

    这就不仅仅是李轩的能力了，而是第三楼」工作室，和李轩共同调和的结果。

    第三楼肯定是不如工业光魔的。

    但..

    分镜，调教，视觉听觉的呈现，和隔壁色彩大师加特效之王的《长城》对比能如何呢..

    「到了。」叶枫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就是要展现特效的时候口屏幕上，飞船「永恒号」驶过土星的光环，前方，一片扭曲的黑暗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黑洞。

    王磊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那双阅片无数、早就对各种特效免疫的老眼，此刻微微眯起。

    他本以为会看到什么？

    也许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像下水道口那样吞噬一切；也许是像漫威电影里那样，五彩斑斓、闪烁著紫色或绿色诡异光芒的魔法传送门。

    彩色的？

    昏暗的？

    毕竟，第三楼擅长这个。

    但当那个名为「卡冈图雅」的庞然大物真正占据整个银幕时，王磊手里的保温杯，停在了半空中。

    没有魔法。

    没有妖艳的色彩。

    那是一个被光包裹的球体。

    一道极其明亮、呈现出暖金色的光环，横亘在那个巨大的黑色球体中央。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让王磊瞳孔地震的，是那个光环的形态因为它不仅仅在球体腰部，它甚至「弯曲」了。

    背后的光环，因为这颗星球恐怖的引力，被硬生生地折射到了球体的上方和下方，形成了一个仿佛将黑洞包裹在内的光之晕轮。

    那是引力透镜效应。

    视觉呈现出来了。

    外溢的光粒子，宇宙飞船.....黑洞....

    「这————」

    王磊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那个黑洞静静地悬浮在宇宙深处，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它看起来是那么的————干净。

    对，就是干净。

    「这是怎么做出来的？」王磊的声音有些震抖，哪怕是在影厅稍显昏暗的屏幕上：这光影的扭曲算法————国内的伺服器跑得动？」

    叶枫此时死死盯著屏幕，嘴角却在疯狂上扬。

    「这不是画出来的，老领导。」

    叶枫的声音里带著一股从未有过的狂热，「这是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

    「李导找了华夏科学院的教授，我们要到了真正的广义相对论公式。」叶枫指著屏幕上那道完美的弧线：「我们编写了全新的渲染器，让光线严格按照引力程去行走....这一帧画面，哪怕是普通的这一帧，我们的渲染都要跑上一小时。」  

    「模拟这宇宙黑洞，真的比做《阿凡达》的特效还累啊，但....总算是有不少的支持，无论是李导的资源，还是他找来的真正大师。」

    王磊听著这话，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成本。

    李轩没有考虑成本、

    他选择了最笨、最难、也是最烧钱的一条路还原真理，和宇宙的真。

    屏幕上，飞船像是一只渺小的飞虫，缓缓靠近那个散发著致命吸引力的光环。

    那种极致的亮与极致的暗。

    极致的无声宇宙。

    黑洞内部是绝对的虚无，外部是燃烧了亿万年的吸积盘。

    王磊能感觉到，整个影厅的气氛变了。

    前排原本还在吃爆米花的男生，手里的动作彻底停了，嘴巴微张，呆呆地看著银幕。

    后排有个孩子小声问了一句「那是太阳吗」，却被大人立刻捂住了嘴，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星空的肃穆。

    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撼。

    它不需要震耳欲聋的音效来提醒观众「这里很厉害」，它只需要存在在那里，你就不得不臣服。

    「美————真的太美了————」

    王磊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是一种属于理性的、冰冷的美感。

    在这绝对的物理法则面前，人类的情感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因为这份渺小而显得格外珍贵。

    是人类仰望星空时，那一瞬间的战栗。

    光影拉伸，时空折叠。

    「你们....真的很不错。」王磊就觉得，将第三楼工作室挖到华夏来，绝对是最正确的决定。

    而此时，叶枫却露出一个更狂热的表情来。

    「还有....还没停下来....」

    「还有？」

    王磊一愣，手里的保温杯都忘了放下。

    黑洞「卡冈图雅」的视觉奇观已经足够让他在心里给这部电影打满分了。

    那种基于广义相对论算出来的引力透镜，那种把光线掰弯的极致暴力美学，已经是国内电影工业的天花板已经...是王磊对于这部科幻电影的视觉」打满分的画面了。

    再加上李轩那不弱的文戏。

    虽然客观来看是有理解难度的一可硬科幻不就是这样的东西吗。

    没理解难度那就不是硬科幻了。

    这还能怎么更高级？

    还能比黑洞更牛逼？

    屏幕上，飞船解体，云天明在一片死寂中被弹射而出，坠入了那片绝对的黑暗。

    按照常理，这是必死局。

    「按照理论，他会被拉成面条，原子都会被撕碎。」旁边的叶枫死死盯著屏幕：「但李导说，如果黑洞中心不是奇点，而是一扇门呢？」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不是俗套的白光一闪穿越时空，也不是漫威那种花花绿绿的量子隧道。

    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实体感」。

    云天明仿佛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由光线编织的复杂的书架里。

    王磊眯起眼，身体前倾，试图理解眼前看到的画面。

    那是由无数个房间堆叠而成的无尽深渊。

    每一个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一那是云天明离开前，女儿菲的书房。

    但是，这些房间不是静止的。

    它们像是被切片的面包，又像是被无限拉长的胶卷，每一个瞬间都被定格成了实体。

    「这是————」王磊瞳孔地震，「时间？」

    「对，实体化的时间。」叶枫激动得手都在抖，指著屏幕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光栅，「老领导，您看那些线条，李导没用那种虚无缥缈的云雾特效，他用的是弦」的概念！他把时间变成了一座山，一条河，一个可以攀爬的物体！」

    屏幕上，云天明漂浮在这个充满了几何美感的空间里。

    他伸出手，去触碰眼前的光栅。

    那一瞬间，观众们看懂了。

    光栅的这一头，是悬浮在五维空间里的父亲；光栅的那一头，是几十年前，那个还只有十岁的女儿菲，正坐在书房的地板上哭泣。

    时间在这里不再是流逝的概念，而是一个巨大的立方体。

    过去，现在，未来，全部同时存在。

    王磊感觉头皮发麻，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它没有用什么玄之又玄的台词去解释，而是直接把「时间」摆在你面前让你看。

    你看，那个瞬间就在那里，像一块砖头一样实在，你可以看见它，却永远无法改变它。

    「这就是————五维生物的视角吗？」王磊喃喃自语。

    「这是你做到的？」

    「这是我们团队做到的。」叶枫顿了顿说道：「还有李轩，他亲口跟我描述的，五维空间的样子，才让我们...能具体落地的做出这效果来。」

    而且，最让王磊感到震撼的是，在这个极度硬核的科幻场景里，李轩竟然融入了东方的哲学。  

    那些交错的光影线条，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呈现出一种极其严谨的六边形结构，光芒流转间，竟隐隐有著「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的韵味。

    没有强行塞入什么中国结或者灯笼，而是用最前沿的物理视觉，诠释了最古老的「周易」

    变易，不易，简易。

    时间是个圆。

    因果是个环。

    阴阳，两极。

    「牛逼————」前排有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手里捧著的爆米花桶早就歪了，爆米花撒了一地都没发觉，只是张著嘴，傻愣愣地看著屏幕，「以前我还他妈不直到维度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

    9

    影厅里安静得可怕。

    这是一种被巨大的信息量和视觉奇观砸晕了的安静。

    屏幕上，云天明在嘶吼，在拍打著那些代表时间的「墙壁」。

    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正准备离开，他拼命想要阻止，想要告诉那个傻逼一样的自己：「别走！

    留下来！」

    但他只能推掉几本书，喊破喉咙也传不出一点声音。

    绝望。

    一种拥有了神明视角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直到—他看见了那块手表。

    那是他留给女儿的信物。

    既然声音传不过去，既然身体回不去，那就用引力。

    引力可以穿越维度。

    云天明颤抖著手，拨动著眼前代表引力的琴弦。

    随著他的动作，几十年前的那块手表秒针，开始极其微弱地跳动。

    滴答。滴答。

    那是摩斯密码。

    那是量子数据的传输。

    也是一个父亲，隔著浩瀚的时间长河，给女儿写下的最后一封书信。

    当那个已经长大的菲，在满天风沙的地球上拿起手表，恍然大悟地喊出「是他————是爸爸」的时候。

    王磊坐在昏暗的影厅里，周围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感比之前更加浓重了。

    屏幕上，五维空间的超立方体正在坍塌。

    那种视觉上的崩坏并没有让人感到恐惧，反而带著一种完成使命后的释然。

    云天明闭上了眼睛，在那片浩瀚的星光中，被温柔地送回了「家」。

    当他在洁白的病房里醒来，窗外的景色让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卷曲的大地。

    房屋倒挂在头顶，棒球击碎了玻璃，却因为离心力向上飞去。

    不需要太多的解释。

    画面本身就是答案。

    那个曾经只能在土里刨食、等死的种族，终于挣脱了引力的束缚，在星海中安了家。

    王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保温杯的边缘。

    他看懂了。

    A计划成功了。

    那个不可能解开的引力方程，被那一串穿越时空的摩斯密码解开了。

    但这甚至已经不是重点了。

    重点是——人。

    屏幕上，云天明推开了那扇病房的门。

    没有想像中欢天喜地的庆功宴，也没有英雄归来的鲜花掌声。

    屋子里挤满了人，那是几十口子陌生人，正围在一张病床前。

    那是属于「菲」的家族。

    而病床上躺著的那个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的老妇人，正是当年那个只有十岁的、哭著喊爸爸的小女孩。

    王磊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父亲归来，容颜未改，依旧是那个青年，依然英俊帅气。

    女儿却已至暮年，行将就木。

    镜头在这一刻克制得可怕。

    没有任何煽情的背景音乐，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李轩饰演的云天明，慢慢地走到床边。

    他看著那个老人，眼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不敢直视一有错愕，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跨越了百年的如释重负。

    他握住了那一双干枯的手，摩梭著脸庞。

    「你告诉过他们，我喜欢种玉米。」

    高媛媛扮演的菲，完全遮盖住了绝美的容颜，只有...演技的表达。

    王磊不得不惊叹于这个选角和化妆技术，更惊叹于演技。

    高媛媛此刻完全没有了女神的影子，她浑浊的眼睛里含著泪水，声音苍老而虚弱，却透著一股倔强。

    「爸爸。」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老人的声音在颤抖。

    「你怎么知道？」云天明红著眼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因为我爸爸向我保证过。」

    「你不该留在这里。」

    「你要去哪里？」云天明愣住了。

    「我有我的孩子们。」老人环视著周围那几十个子孙，脸上带著一种圆满的安详，然后她重新看向那个年轻的父亲，「去吧。」  

    「去哪里？」

    「去你的梦想那里，你还要建设新的家园呢，我们的子孙，后代，他们往后要待著的家园...

    」

    「不要看著我死去。」

    「没有任何父母，应该看著自己的孩子死去。」

    王磊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是何等的格局。

    这也是何等的「绝情」。

    为了全人类的生存，父亲错过了女儿的一生。

    为了父亲不再承受丧子之痛，女儿在临终前赶走了父亲。

    云天明是为了全人类出去的，他做到了，他是英雄。

    但对于这个小家来说，他是缺失的。

    可他的女儿，理解了这份缺失，并为之骄傲。

    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选吗？

    看著屏幕上云天明那个含泪却坚定的转身。

    王磊知道。

    会的。

    无论是云天明，还是菲，他们都有这份觉悟。

    这就是华夏人的骨气，是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担当，也是「舍小家为大家」的觉悟。

    并没有用对话去传达。

    眼神，演技，镜头。

    通过这些东西。

    传递出的信息。

    亲情是文戏的点缀。

    云天明就是为了人类的未来，那无垠星空的未来。

    穿越。

    星际，穿越、

    镜头最后定格在太空中。

    另一颗星球上，孤独的女太空人摘下头盔，身后是刚刚搭建好的营地，头顶是陌生的星空。

    黑屏。

    字幕升起。

    影厅里没有开灯，也没有人动。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种仿佛凝固了的寂静才被打破。

    「哗」

    不知道是谁先拍了一下手。

    紧接著，掌声就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影厅。哪怕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公映，哪怕没有主创在场，观众们还是情不自禁地鼓掌。

    有人在擦泪，有人在深呼吸，还有人坐在椅子上发呆，仿佛灵魂还留在那个五维空间里没回来。

    「结束了————」

    叶枫像是虚脱了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手心里全是汗。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领导：「老领导，您觉得————怎么样？」

    他拧紧了保温杯的盖子，动作很慢，很稳。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还在回荡著那首诗，还在回荡著那个巨大的黑洞，还有那对跨越了时空的父女。

    一切一切都还在脑海里。

    「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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