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细微的缝隙出现在门扉中央。

没有光芒，也没有强烈的空间波动。

门外是一片昏暗的荒原。

黑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矗立着无数残破的石柱。天空没有日月，只有一层厚重的灰色雾气缓慢流动。

林北站在门内，没有立即出去。

他先将一枚碎石弹向门外。

碎石落地。

没有任何变化。

随后，他又取出一块普通的金属片，放在门缝前。

金属片表面很快出现一道细小的划痕。

林北伸手取回金属片，观察片刻。

“外面有空间切割。”

秦无缺看向荒原。

“强度如何？”

“很弱，但分布密集。”

林北将金属片递给他。

“如果直接冲出去，身体会同时受到数百次切割。每一道都不足以致命，但叠加起来，足以撕开普通圣道修士的护体力量。”

厉苍眯起眼睛。

“那就把它们全部挡下来。”

“没必要。”

林北伸手，朝门外轻轻一按。

一股精纯的圣道力量沿着地面扩散出去。

那些看不见的空间切割在触及力量的瞬间，纷纷显露出细微的银色痕迹。

它们并非随机分布。

而是沿着固定的轨迹循环运行。

林北的目光迅速扫过整片荒原。

片刻后，他抬起手指，在空中划出几条线。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三道力量分别落在不同的位置。

远处的石柱突然震动。

原本交错运行的空间切割，竟然在一瞬间发生了偏移。

它们相互碰撞，随后迅速消散。

荒原上出现了一条短暂的安全通道。

厉苍瞳孔一缩。

“你直接改变了它们的运行轨迹？”

“不是改变。”

林北迈出门槛。

“只是让它们提前相遇。”

他站在荒原上，衣袍没有受到丝毫损伤。

秦无缺紧随其后，厉苍则在确认空间切割已经消失之后，才跨过门槛。

三人刚刚站定，南门便在身后缓缓关闭。

银甲守将没有跟出来。

隔着门缝，他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记住，南门之外，不属于归墟。”

林北回头看了一眼。

“我知道。”

门扉彻底闭合。

三人站在荒原之上，周围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北没有急着向前。

他先检查了一遍脚下的土地。

荒原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烬，灰烬之下却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岩石上分布着许多细小的凹槽，凹槽彼此连接，形成了一张极其庞大的网。

他取出一枚石子，放在其中一条凹槽上。

石子缓缓向前滚动。

最后停在一根残破的石柱前。

林北走过去，发现石柱底部刻着一个古老的编号。

与军令官给出的地图上，那座没有名字的高台编号一致。

“找到了。”

秦无缺看向远处。

“那就是终点？”

“应该是。”

林北将编号记下，随后沿着石柱之间的空隙继续向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荒原上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平坦的地面逐渐出现起伏，黑色岩石之间散落着大量残破的兵器。刀、枪、剑、盾，甚至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古老战具。

它们大多已经失去了灵性。

但有少数兵器表面仍然残留着微弱的力量。

林北在一面破损的盾牌前停下。

盾牌上刻着人族军徽。

旁边是一柄魔族制式的长刀，刀柄上则留着一道深深的咬痕。

更远处，一截妖族的骨角被钉在岩石上，骨角下方有一行早已模糊的文字。

“第三军，撤退失败。”

厉苍看见这行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里是战场。”

“没错。”

林北站起身。

“而且，这片战场很可能就是当年那支斥候队经过的地方。”

他看向四周。

荒原上的兵器虽然残破，却没有明显的堆积痕迹。它们分布得十分分散，仿佛经历过一场漫长的追逐战。

有些兵器指向东方，有些指向西方，还有一些则被深深插入地面，像是有人在最后时刻用尽全力将它们掷了出去。

林北沿着兵器分布的方向继续前进。

很快，他发现了一具残破的战车。

战车只剩下半边车轮，车身却保存得相当完整。车厢内有一道深深的凹陷，像是曾经装载过某种极其沉重的物品。

林北俯身检查。

车厢底部有一道刻痕。

“军令箱。”

秦无缺低声道。

“这里曾经装过军令箱。”

林北点头。

他顺着车辙向前查看，发现车辙在百丈之外突然中断。

不是被风沙掩埋。

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直接从地面抹去。

他取出木匣，将其中那截断剑放在掌心。

这一次，断剑终于有了反应。

没有光芒。

没有震动。

只有剑刃边缘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银线。

银线指向荒原深处。

林北收起断剑，转头看向秦无缺。

“跟上。”

三人继续前行。

不久之后，荒原尽头出现了一座高台。

高台由九根黑色石柱支撑，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案。石案上空无一物，只有一道深深的剑痕，从案面一直延伸到边缘。

林北走近石案。

他没有立即触碰，而是先绕着高台走了一圈。

九根石柱上刻着不同的编号，分别对应不同的军队编制。第三军的编号位于最中央的位置，其余八根石柱则分布在四周。

但其中有一根石柱已经倒塌。

石柱底部的编号被人刻意削去。

林北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背面还残留着半个字。

“归。”

他将碎片收起，随后走到石案前。

“这里曾经举行过军令交接。”

秦无缺看着石案上的剑痕。

“而且，交接过程中发生了冲突。”

“不是普通的冲突。”

林北指向石案边缘。

“这道剑痕是从上方斩下来的。出手的人力量极强，几乎将石案一分为二。但剑锋在最后一刻偏移了。”

他沿着剑痕仔细观察。

“这说明，对方原本想斩断石案，却在出手之后改变了主意。”

厉苍看向那道剑痕。

“谁会在这种时候收手？”

“一个原本不打算杀人，却发现自己不得不动手的人。”

林北站起身。

“也可能是一个想毁掉军令，却发现军令不能被毁的人。”

他将手掌放在石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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