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1章 人有三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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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静静的看着车窗外,心头的压抑感越来越重。
暴雨依旧没有半分停歇的迹象,反倒越下越凶。
狂风卷着雨幕狠狠拍打着车身,车身时不时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单薄的面包车在狂风暴雨的深山风雨里,渺小的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落叶。
雨点密密麻麻砸在树冠上,车顶上,铁皮车身上,汇聚成连绵不绝的轰鸣声。
那声音单调,厚重,沉闷,无休无止地灌进车厢里,堵在人的胸口,压得人呼吸变得缓慢沉重。
雷声依旧格局秒变轰然炸响,白光刺眼的闪电时不时撕裂厚重的乌云,骤然照亮漆黑的山林,转瞬又沉入更深沉的黑暗,明暗交替之间,整片老林子影影绰绰,树影扭曲摇晃,像无数黑影在暗处传动,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刚才路上的雾气,被暴雨彻底打散,却换来更深沉,更压抑的黑暗。
就在这让人浑身紧绷,心神不宁的氛围里,后排的张保忽然扭动起身子,坐姿局促不安,双腿来回磨蹭,屁股不停在座椅上挪来挪去,一脸难受的神色。
一开始他还只是小幅动弹,没几分钟动作越来越频繁,眉头紧紧拧起,脸色也渐渐发白,整个人坐立不安。
刘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所以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张保咬着牙,捂着肚子,声音带着几分憋出来的憋屈:“不行……我肚子疼,憋不住了。”
这话一出,原本死寂的车厢里,气氛莫名松了一丝压抑,多了点哭笑不得的烟火气。
周翠侧过头,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和嘲讽:“懒驴上磨屎尿多,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进山遇到暴雨你肚子疼,出发前在镇子上吃早饭怎么不解决?”
张保本就憋的难受,被她这么一挤兑,顿时来了脾气,立马回怼过去:“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人有三急你不懂?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得着人家拉屎放屁?肚子疼忍得住吗?”
“山里荒无人烟,暴雨打雷,你非要现在下去?”
周翠挑眉:“胆子倒是大,不怕林子里的东西把你丢走。”
“少吓唬人,都是树有啥叼人的,真憋不住了,再忍就要拉车上了。”
张保急急忙忙推开手边的背包,翻找起来,很快摸出一件随车备用的雨衣,胡乱抖开。
“我速去速回,几分钟就上来,你们别乱跑。”
说完,他也不管外面狂风暴雨有多肆虐,伸手一把推开车门。
瞬间,狂暴的风雨猛地灌进车厢,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山间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厢里所有的温热,冷的人浑身一哆嗦。
雷声,雨声,风声骤然放大数倍刺耳又狂暴。
张保缩着脖子,把雨衣胡乱套在身上拉紧,弯腰低头,一头扎进茫茫雨幕里,几步就钻进了路边浓密的树林边缘,很快被晃动的树影和雨雾遮住了身影,看不见踪迹。
车门重新关上,车厢再次隔绝了大半风雨,恢复了沉闷安静。
几个人各自沉默,坐着耐心等着他回来。
我抬手看了眼手机,山里信号早已彻底归零,屏幕上干干净净,一个信号都没有,时间清清楚楚定格在上午十点十七分
起初大家都没当回事,只当是张保寻常三急,忍忍就好。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七分钟,十分钟……
转眼十来分钟过去了,林子里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咳嗽声,没有树叶踩踏的声音,张保像是彻底消失在那片黑漆漆的雨林里,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原本稍稍缓和的压抑气氛,瞬间又紧绷起来,心头的不安再度蔓延上来。
刘顺坐不住了,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担忧的望着窗外黑压压的树林,小声嘀咕:“不对劲啊,这都十来分钟了,怎么还不出来?再久也不该这么磨蹭,别是出啥事了吧?”
深山老林,暴雨封天,雷电交加,荒无人烟。
别说十分钟,正常成年人解决三急,两三分钟足矣,拖这么久,实在反常。
周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她不再调侃打趣,迅速从包里翻出两件备用雨衣,随手丢给刘顺一件:“别坐等着了,出事就晚了,赶紧跟我进去找人。”
刘顺连忙接过雨衣,快速套在身上。
两个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周翠离开门前,转头看向我和前排的老蔫,沉声叮嘱:“你们在车上待好,别熄火,锁好车门,看好四周,我们进去看看,马上回来。”
我开口叮嘱道:“注意安全。”
周翠点头应了一声:“放心。”
话音落下,她一把推开车门,和刘顺一前一后,冲进滂沱大雨之中,弯腰钻进了路边的密林深处,循着刚才张保消失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影很快被厚重的雨幕和树影推磨。
车里瞬间只剩下我,李瞎子和老蔫三个人。
老蔫眼神沉静地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雨,一言不发,沉稳的不像话。
李瞎子靠在座椅上看不清眼底情绪,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静静候着,周身气场沉稳镇定,看不出丝毫慌乱。
我靠在车窗边,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和白茫茫的雨幕,心里七上八下,隐隐有些不安。
长白山的邪乎传闻还萦绕在耳边,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诡异凶险,如今暴雨封山,雾气弥漫,视野受阻,正是最容易出事的时候,张保还迟迟不归,由不得人不多想。
林间的风雨声愈发嘈杂,枝叶疯狂碰撞摇晃,哗哗声不绝于耳,雷声依旧滚滚不休,闪电时不时划破暗沉的天际,短暂照亮整片漆黑的山林,转瞬又陷入无边昏暗。
又等了五六分钟。
就在我心神愈发紧绷,准备起身探头观望的时候,林间终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周翠略带无奈的说话声。
很快,两道身影从林子里钻出来,冒着大雨快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弯腰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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