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甩了甩手，将掌心流淌的血液甩出。

“刚才我不小心汲取到的，就是某位神明被剥离出来的情绪部分。”

“被世界编织的谎言隐瞒了整整一世。”

“自己所追求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虚假的。”

“于是在临死之前……产生了滔天愤怒。”

恢复了理智的陈铭，终于想明白了刚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还好，在愤怒将要冲昏我头脑之际，我竟然是回想起了九重天公会领地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这算是什么？”

“属于我自己的人性部分，在至关重要的时候帮我守住了清明，并将那些影响一举反击了去？”

陈铭只能这样解释。

毕竟，那种感觉的出现实在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陈铭本以为在雕塑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就是极所说的赠予自己的礼物。

可没想到……

那只是一个开胃菜。

真正的好处，是体现在这里的！

“这个家伙的口风还真是严到不行啊……”

“这么重要的情报，居然硬生生地给藏住了，完全没透露给我分毫。”

“不过也是，这才是祂的行事作风。”

陈铭回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极的诸多表现，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家伙，似乎真的是在疯狂地磨砺着自己。

尤其是前期，自己还没得到神力灌体时。

那时候的自己，在极眼里，或许就是无数个试验品中的一个吧……

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所以也没得到过什么优厚的待遇。

就是按照既定的路线在发育着。

直到双重领域觉醒，神力灌体并完美承受之后，他才开始被极郑重对待。

这所谓的礼物，恐怕已经算是祂难以得见的，放在明面上的安排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股愤怒还真是可怕啊……”

虽然陈铭心有余悸，倍感后怕，可心里也忍不住地浮现出了一丝同情。

他真的能对这样的情绪感同身受。

毕竟，自己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晓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虽然他没有一路走到黑，被瞒到了生命的尽头，可那种被欺骗的感觉却是真切无比的。

“所以，极想要干掉界律裁汰，解决掉监管着此方世界的打手吗……”

此时此刻，陈铭竟然对极的目标，产生了一丝认同之感。

这样的世界，这样的规则……

还是不存在的好！

可如此念头刚刚闪过，他的心头就忍不住地浮现出了更多的想法。

“可是，干掉界律裁汰，就能真正解决问题了吗……”

陈铭忍不住地对自己发问。

毕竟无论是自己探索到的，还是极提及过的，可都涉及到了“造物主”这个群体。

祂们是世界的创造者。

整个世界因为祂们而诞生。

世界的规则也是由祂们钦定。

甚至就连守护神也是由祂们选拔出来，并授予的这超然地位。

哪怕是被极视为终极目标，心头大患的界律裁汰，也不过是祂们创造出来的，用来维护此方世界秩序的打手。

在如此情况下，仅仅解决掉一个打手，就能搞定这方世界的问题吗？

陈铭有些不敢相信。

“极就没考虑过对付造物主吗……”

“还是说，造物主实在是太过于可怕，以至于就连极都不敢生起对抗的念头？”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造物主，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或许，祂们已经遗忘了这个世界？”

“也有可能，造物主们的时间和我们不同。在我们眼里，世界已经轮回了无数次，已经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可于祂们而言，或许只是一瞬罢了。”

无数的念头在陈铭脑海里闪过。

突然。

他猛地一愣。

等等……

自己怎么好像变得有些过于忧虑了？

是自己的错觉吗……

陈铭沉下心来细细感受，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体内确确实实有股难以察觉的细微力量，正在缓缓流逝着。

这种奇异的感觉，和汲取神纹时，吸收到了夹杂在其中的人性碎片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是汲取到体内。

此时则是缓缓排出，从体内流逝而出。

“这，这是什么时候……”陈铭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但旋即便反应了过来。

“原来那股情绪，并不是纯粹的愤怒……”

“里面还掺杂了别的情绪。”

“就比如此刻影响到我的焦虑。”

陈铭目光凝重。

他先前属于是犯了先入为主的错误。

因为愤怒的情绪过于强烈，导致自己完全沉浸在了其中，好不容易挣扎拔出也心有余悸。

可以说完完全全被这股怒意控制住了。

以至于完全忽略了那只是一种情绪的可能性……

要知道，这里可是被称之为人性废墟的地方。

既是废墟，那堆积在里面的残渣就不会泾渭分明。

“这里的碎片，都是完全掺杂，交织在一起的。”

“绝对不能因为某个特征极其突出，导致自己忽略掉了其他的部分。”

陈铭总结着经验教训。

而这样一次试探，对陈铭而言显然是收益满满的。

不仅摸清楚了那股奇异力量的源头。

更是明白了自己要如何对抗。

甚至还察觉到了它们可能会诸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形成隐秘又恐怖的杀机。

这些经验，若不能提早积累下来的话，等到真正要面对时，任何一个都足以对自己造成巨大的影响。

“还好我在即将抵达任务地点之前，做出了先试一试的准备。”

陈铭暗自庆幸。

而这一盘算着，十几秒就这样过去了。

那股源自于自己体内的，正在流失的奇异之感，也逐渐消停了下去。

看起来，似乎是已经流失殆尽。

可陈铭不敢轻易相信。

他立马闭上了双眼，调动起神力，在自己的体内游走起来。

他检查得相当仔细。

每一分，每一寸，都没有被放过。

就像是规划清晰的扫地机器人一般，陈铭将自己的身体完完整整地扫了一遍。

“果然……”

“这里面还有残留！”

这东西连神力都能掺杂进去，想要滞留在自己的体内，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而根据刚才的经验，无垢神纹对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

毕竟无垢神纹针对的是神力。

而这些人性碎片，是被界律裁汰以超乎想象的方式，从那些神明身上剥离而出的。

和构成这世界的本源神力有着本质区别。

自然，无垢神纹对其也毫无办法。

就在陈铭思索着，要如何对付这玩意之际……

异变，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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