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里种满了月季和蔷薇，这个季节花瓣都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和零星的绿叶。

石凳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王璐璐。

她穿了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帆布包，手指反复摩挲着包带，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强撑着的笑容，看着格外刺眼。

“来了。”王璐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像是哭过。

林泽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把奶茶放在手边，开门见山：“王璐璐，今天约你出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王璐璐的手猛地攥紧了包带，指尖泛白。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轻声问：“是因为苏茉吗？”

“不全是。”林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苏茉在一起，是因为我们互相喜欢，跟其他人没关系。就算没有她，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点你要明白。”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王璐璐强撑的平静。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自从那场婚礼上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也为你做了很多，运动会比赛的时候，我比谁都紧张，比谁都希望你赢......我做了这么多，你为什么就看不到？”

王璐璐的声音越来越哽咽，最后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眼泪砸在连衣裙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林泽看着她，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早就察觉到王璐璐的心思，也刻意保持过距离，可她好像总是看不懂他的拒绝。

“王璐璐，”林泽的声音沉了沉，“感情不是感动，不是你做了多少事，别人就必须喜欢你。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但感谢不等于喜欢。”

“我不信！”王璐璐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正眼看过我？我给你送的水，你从来都没喝过；我给你写的信，你是不是连拆都没拆过？林泽，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没有讨厌你。”林泽也跟着站起来，眉头皱紧，“我只是把你当成普通同学。那些东西我没要，是因为我不想给你希望，不想让你误会。我以为我做得够明显了。”

“明显？”王璐璐自嘲地笑了笑，眼泪还在往下掉，“你所谓的明显，就是对我视而不见吗？运动会那天，我在操场等了你一整天，我手里的饮料，从冰的等到温的，又从温的等到凉的，你看都没看我一眼。你和苏茉拥抱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感觉我的心像是被人掏空了一样……”

她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子摔开，里面掉出一条手工编织的红绳，红绳上串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奖牌吊坠。

“这是我给你编的，”王璐璐的声音带着绝望，“我知道你喜欢打篮球，知道你喜欢奖牌，我熬了三个晚上才编好......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我自作多情。”

林泽看着地上的红绳，心里五味杂陈。他认得这个吊坠，是模仿校运会冠军奖牌做的，做工很精致，看得出来花了很多心思。

“王璐璐，”林泽弯腰捡起红绳和盒子，递到她面前，“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这个我不能要。你是个好女孩，值得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别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王璐璐没有接，她看着林泽手里的盒子，眼泪掉得更凶了：“林泽，我最后问你一句，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肯给我吗？”

林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璐璐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在安静的小花园里格外清晰，林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想安慰几句，却发现任何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她哭，看着她把积攒了这么长时间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哭了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璐璐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看着林泽，眼神里的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我知道了。”王璐璐的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林泽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

林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花园的尽头，心里沉甸甸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轻轻叹了口气，把它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

他掏出手机，给苏茉发了条消息：“说完了。”

几乎是秒回，苏茉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完事了就过来吧，给你留了位置。”

林泽收起手机，转身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晚风掠过树梢，带来一阵凉意。

林泽抬头看了看天，星星已经开始冒头了。

他知道，这件事算是彻底结束了。对王璐璐来说，这或许是一段难熬的时光，但总会过去的。而他和苏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走到图书馆门口，林泽看到苏茉正站在台阶上等他，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结束了？”苏茉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书包。

“嗯。”林泽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谢谢你。”

“谢我什么？”苏茉仰头看他，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

“谢谢你理解我。”林泽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远处的自习室里，伊玲正趴在窗户上偷看，一边看一边戳周青的胳膊：“哎哎哎，你看你看，齁死人了！”

周青笑着拍开她的手：“别吵，让他们腻歪去。”

安冉推了推眼镜，嘴角也扬起一抹笑意。

小花园里，风吹过光秃秃的蔷薇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祝福。

青春里的这场兵荒马乱，终究还是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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