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的颜色各异，但每一种都蕴含着不同的毁灭之力，玄黑剑气斩神魂，赤红剑气屠肉身，惨白剑气困敌阵，暗金剑气断生机。

四种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剑雨。

剑气砸在战船的禁制障壁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炸声。

每一道剑气落下，禁制障壁都会剧烈震颤一下，上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像是在拼命抵抗。

而乾坤殿战船上的修士反应极为迅速。

太清境修士和太一境修士在蓝袍老者的指挥下把战船禁制全部开启。

战船上大大小小数百个阵法节点同时亮起，各种颜色的光幕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战船表面，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

同时不少修士祭出了仙器。

有的祭出盾牌，有的祭出宝镜，有的祭出长刀，有的祭出飞剑。

各种仙器在战船周围形成了一道防线，与禁制障壁相互配合，共同抵御四种剑气的攻击。

一时之间乾坤殿修士倒也抵挡住了这诛仙阵的攻击。

剑气如雨，但战船如山。

毕竟乾坤殿的战船威能不弱。

这艘十万丈战船本身就是一件大型法宝，上面的阵法都是乾坤殿精心布置的，防御力极强。

再加上战船上还有多名太清境修士和数十名太一境修士运用法则之力对抗阵法。

杀伐法则对抗杀伐法则，剑道法则对抗剑道法则，困锁法则对抗困锁法则。

三种法则之力加持的诛仙剑阵虽然威力惊人，但明显无法将这战船在短时间内就彻底抹除。

双方陷入了一种僵持。

剑气不断落下，禁制不断修复。

战船在震颤，但没有崩溃。

修士在消耗，但没有阵亡。

那玄袍中年人站在诛仙剑阵的中央，冷冷看着乾坤殿战船。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但他的心念却在急转，他在计算，在分析，在评估。

他评估对面战船的防御能力。

他评估战船上修士的法则掌控程度。

他评估自己这套仿制品诛仙剑阵的极限在哪里。

良久，中年人单手抬起。

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玉指。

他接连打出几道法诀，每一道法诀都极其复杂，需要数十个手印才能完成。

那些手印在空中留下淡淡的灵光轨迹，像是在虚空中画了一幅看不见的画。

“多年没有出来走动，竟然一露面就遇到强敌。”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感慨。

“不错，你们比我想象中的更有抵抗能力。”

此刻诛仙阵在这中年人打出几道法诀后威力陡然提升。

那提升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骤然的，像是有人在猛然间推了一把。

整个诛仙剑阵的灵光暴涨了数倍，四种颜色的剑气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凶猛。

原本只是如暴雨般的剑气，现在变成了如瀑布般的剑气，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同时法阵中开始有血红锁链浮现。

那些锁链从法阵的四个角落伸出，像是四条从深渊中探出的血色触手。

锁链通体赤红，表面有血色的符文在流转，每一节锁链都有水缸粗细，看起来沉重无比。

这些锁链刚刚浮现就开始朝着乾坤殿战船缠绕过去。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有一种无法阻挡的势，像是命运的锁链，一旦缠上就无法挣脱。

第一条锁链缠上了战船的船头，第二条缠上了船尾，第三条缠上了左舷，第四条缠上了右舷。

不多时粗大的血红锁链就把乾坤殿战船缠绕住了。

一圈，两圈，三圈。

锁链越缠越紧，战船上的禁制障壁在锁链的挤压下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原本可以左冲右突的战船行动速度越来越迟缓。

先是慢了一成，然后是三成，然后是五成，战船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显然这中年人刚刚打出的几道法诀起了作用。

他开始控制偌大法阵攻击战船，而不是像一开始的时候任由法阵自主地随意攻击。

之前的诛仙剑阵更像是一个自动运转的机器，虽然威力不小，但缺乏针对性。

而现在，在中年人的亲自操控下，诛仙剑阵变成了一件被握在手中的武器，指哪打哪，精准而致命。

沈川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他藏身在极远处的虚空中，身周有层层叠叠的隐匿空间包裹，将他的气息彻底封锁。

但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过战场，准确地说，没有离开过那个玄袍中年人。

他在心里默默推算。

此人年近四旬，修为太清境后期巅峰，距离道祖也不过半步之遥。

身怀诛仙剑阵旗仿制品，精通阵法之道，腰悬旧阵盘，万载枯坐阵室，这年近四旬的男子，应该就是罗睺阵君了。

沈川几乎可以确定。

此人明显不是灵气汇聚而成的魂体。

魂体虽然也能有实体的外观，但在细节上会有破绽，比如眼神的空洞、气息的飘忽、动作的僵硬。

但此人没有。

他的眼神深邃而有神采，气息浑厚而稳定，动作自然而流畅。

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透着一种活人特有的温度。

这就是一个活人。

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活人。

既然此人没有在上古大战中陨落，那之前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破损阵旗一路逃遁，那不是逃遁，是引诱。

后来四面阵旗都浮现一同攻击乾坤殿战船，那也不是巧合，是计划，都是罗睺阵君的阴谋。

他在钓鱼，乾坤殿的战船就是那条鱼。

而他，是那个耐心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钓者。

沈川心中微微一沉。

看来万古墟天第三重天里也有强者。

而且不是一般的强者。

是那种能布下诛仙剑阵、操控四面阵旗、让乾坤殿十万丈战船都陷入困境的强者。

这样的人，在真仙界也是顶尖的存在。

而更让沈川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万古墟天里的修士，也在猎杀真仙界修士。

罗睺阵君引诱乾坤殿战船，目的不言自明，夺取战船上的资源、修士、甚至战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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