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抵余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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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虽然在途经钱唐时便故意暴露了行踪。
但钱唐距离余杭只有一百多里。
即便船队是逆流而上,也没给余杭留有多少时间。
加之江东上下都认为即便南军动手,也该是从江乘与广陵这两处最先开始。
江东腹地的各县,精力都放在囤积米粮以及编练四氏征集的新军上。
而囤积米粮,水网密布的江东自然会选择船来装载运送。
因此明知道南军的船队过来,余杭也没法在水上进行拦截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其次,项氏的精锐都在吴县、阳羡一线。
即便有船,也不敢让新征召的新军去拦截。
作为驻守余杭的主将项襄,唯一能做的就是下令已经装船上的米粮加快运到城内。
城外训练的所有新军,也一并撤入进行守城,没有一点在城外列阵与南军对阵的打算。
原因很简单,来的可是南军,且看船上还立着纛旗。
就算是有项氏的精兵,城外与城内一旦配合不好都极有可能落败。
领着一群新卒在城外对阵,除了输还是输,没一点打胜的可能。
不如守在城墙上,借着地势与南军打守城战。
一是死的人能少些,二是守起来更容易些。
已经派人给吴县传信,不过多久就会有援军过来。
只要能坚守到援军到来之时,这仗不说能胜,却也输不了。
不过即便如此,当望向城外时目之所及尽是身着黑甲的秦军,项襄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发紧。
尤其是离得近些,看清秦军行动有素且无一人声的层层推进,只能听到甲胄的摩擦声与脚步声,更是让人浑身发冷。
“秦军!是秦人南军!”
“四面八方全是秦军,我们被围死了!”
“不是说秦军还在江北?怎的会突然到了余杭?!”
“啊!有,那个,秦军在冲我笑!”
………
听到身旁开始传出一声声惊呼,项襄既恼怒又觉得庆幸。
恼怒的是,这样大喊大叫无异于扰乱军心。
庆幸的是只是一个围城就吓成这样,真在城外对朕,怕是秦军只是加快冲阵的步伐,都让这些新卒溃败。
“禁言!”
拔出铜剑大喝一声,项襄举剑沿城墙边走边喊道:“余杭城高三丈有余,城厚一丈五,秦贼就算舍命也爬不上来!
大喊大叫除了让秦贼笑话,没一点用处。
只需把眼睛放亮些,盯着秦贼的引强与蹶张。
他们动,咱们便动!
弓弩咱们不比他们少,我们又居高临下,吃亏的是秦贼!
谁若是再敢乱喊乱言,休怪我手中长剑无情!”
在城墙上边喊边走了几个来回,项襄算是将城墙上的军卒稳了下来。
不过这也让项襄却也没了先前的庆幸。
跟着大喊大叫的并非都是新卒,还有起事时的游侠与乡豪。
本以为只要有这部分人在,守起城来便问题不大。
可显然是高估了这些人。
反而是那些四氏召集的越人极为沉稳,丝毫不见慌乱。
盯着城东正在扎营的秦军片刻,项襄对身旁的儿子项安沉声道:“去库仓取了最好的甲胄与弓弩发于山里之人。
再将族人一分为二,轮流在城墙上值守,谁再敢乱喊乱言,直接斩杀!”
项襄原本不想下狠手。
毕竟大多都是新卒,有些慌乱也是应该。
两万的新军哪怕只有半数被带动着能战,守起城来也毫无问题。
但情况压根就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原本能打得,却并不能打。
原本以为不会出力的,却最为沉稳。
而余杭城是江东腹地的重要之地。
鄣郡几县的米粮都先集中到余杭,再运往北部几县。
一旦城破,不仅仅是丢了重地,辎重也将落于秦贼手中。
于此,那就别怪他厚此薄彼,也别怪他痛下狠手。
项安对这个安排很是诧异,犹豫了一下道:“阿翁,山里人毕竟越人,这样会不会乱了军心。”
“越人难道不是楚人?楚人难道就一定比越人能打?”
低声呵斥了一句,项襄又飞快地琢磨了一下,再次低声吩咐道:“你说得也有一些道理。
不过那些游侠与乡豪守城靠不住。
怕就怕他们乱起来。
让他们都换了盾铍,编到咱们族人麾下。
明面上跟着督战,到时哪个有异动,直接斩杀!
这样既能让城内不乱,也能将甲胄弓弩给越人不引起众怒。”
见儿子项安还不愿动弹,项襄无奈的轻叹一声,继续低声解释道:“读了些兵书就以为什么都料想的对?
别忘了围城的是南军!
围进有度、无声有序那是理所应当的。
且黄品那半胡儿可是领了数万精锐南军到了大江。
眼下这万余秦贼看似是为了破城而来,实则极有可能是以余杭为饵。
故意孤军围城,让吴县、阳羡乃至于鄣县与乌伤各地进行驰援。
只要将黄品这个半胡儿围杀于此,不但解了余杭之围,也彻底让江东得了脱困。”
见儿子项安要张嘴,项襄挥手打断抢先道:“听我说完!
看起来这样对余杭,甚至是对江东都很有利是不是。
城外的南军想要把旁处的大军引过来,就不能真把余杭打下来。
势必要等着另外的南军自北而南的打过来,形成反围之势。
但不要忘了,江北起了蝗灾!
若是反围的南军不顺,这里就会从假打变为真打!”
抬起手臂指了指城内装放米粮的库仓,项襄声音变得有些嘶哑道:“库仓里的米粮不下十万石。
真若是到了城破之时,即便放火烧也不能尽数都烧掉。
至少也能被秦贼得了大半!
黄品那半胡儿就是在摆明了两头都可兼顾!
只想着他不敢攻下余杭,那就大错特错!
就是吴县那边驰援的慢了,他都有可能改为真攻!
克下余杭后,一南一北形成夹击之势,直扑吴县。”
项安一听,脸色骤变道:“那岂不是怎么应对都是对江东不利?”
项襄缓缓摇头,目光透着狠厉道:“那半胡儿想的倒好。
可他万不该亲自领兵过来。
管是何处驰援快慢,只要余杭能守住,便是那半胡儿的死期!”
说到这,项襄将目光挪回儿子的身上,刚要叮嘱按他吩咐的去做,几个族人突然快步走来。
“兄长,黄品那半胡到了北门外,要与你见上一面!”
听了族弟的禀报,项襄对儿子项安冷冷一笑,“看看,这就过来了。
赶紧按我说的去做!
不这样应对,怕是明日城就能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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