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于光明消失的，是嘈杂的窃窃私语。

随着云之的话语落下，那庞大的，不管在奥赫玛的任何地方都能够看见的黎明机器，那庇护了圣城上千年的“光明”......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最高处的核心之中褪去，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源头，金白刺眼的光芒变为不祥的黑红色，原本笼罩在黎明的希望之中的圣城，也在众人的目光中，落入黄昏的深渊。

没有巨响，也没有炸裂的声音，这一刻，只有一种极其轻微的，却足以让所有人都心脏骤停的“静”。

天父刻法勒背负了不知多少年的黎明机器，那给予奥赫玛人千年光明的源头——今日，正式熄灭。

所有人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因为光真的熄灭了。

人们抬起头，却再也无法看见那永不熄灭的光明。

【永夜将至，但黎明机器将照拂圣城，只待金血人子塑造奇迹——直到永远！】

那名为阿提卡斯的司铎的话语还回响在耳边，圣城的公民沐浴在刻法勒的无私中，以为白昼永远不会褪去。

可如今这一幕，却不得不让他们认清现实。

光历2147年，光明落幕，圣城直面黑潮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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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绕在圣城各处的金丝骤然绷紧，阿格莱雅向来平静的表情终于崩裂。

“这……怎么会……”

白厄仰头，看着天空中染上的黄昏之色，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不是说，圣城的墙垣永不倒塌，刻法勒的庇护会延续到永远吗？”

星已经默默地蹭到了云之身边。

“之，这是怎么回事？”

她问。

云之耸耸肩：“和米沙还有加拉赫一个道理——虽然【翻飞之币】模拟的命途应该是【欢愉】，但她确实有这个能力。”

用一个让所有人相信的谎言，维系刻法勒的光明。

所以说，黎明机器七百多年前确实是刻法勒在撑着没错。

之后的七百年可就不是了。

星听懂了，她看了看已经熄灭的黎明机器。

星崽的良心有点难安。

但没关系，她很快就自觉的把良心先丢了。

虽然和白厄，和遐蝶他们都相处的很好，但是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虽然不是俊杰，但她识时务。

“可那刻夏老师不是说能让黎明机器亮起来吗？”

星想起刚才那刻夏说的话，回头看向那刻夏。

云之一摊手：“所以我让他做给我看啊。”

他没有降低音量，那刻夏自然也听见了。

学者“哼”了一声，扬起声音，冲阿格莱雅喊到：

“阿格莱雅，我知道你现在还能撑得住，黑潮造物暂时冲不进来，现在，让白厄带我到刻法勒的神躯下。”

阿格莱雅手中的金丝颤抖着，她正忙着将整个圣城保护的更紧一些。

听见那刻夏的声音，她朝着白厄点了点头，示意他听那刻夏的，先离开这里。

白厄执行命令，顾不得四周一片嘈杂，赶紧冲到那刻夏身边，带着他往刻法勒的身躯之下跑去。

云之抱着手，冷眼看着这一幕。

耳机里传来了黑塔女士幸灾乐祸的声音：

“哎呀哎呀，没想到都这份上了，你居然没有直接动手？”

黑塔女士拍拍手，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精彩剧情：

“那个学者很优秀，他的想法倒是也正常——嗯，没错，大部分人都会这样做。”

当发现自己的故土被外来者觊觎，并且试图用人们都绝望来铺就成王之路的时候，就要想办法来个釜底抽薪。

那刻夏发现云之想利用黎明机器来整个大的，他就要想办法让黎明机器再次亮起，让翁法罗斯人看见，不用绝望，因为他们自己能够应对这样的突发状况。

至于别的……

真就只能看云之自己的道德感了呗？

“所以，第一令使，你的道德感如何呢？”

黑塔女士很期待故事接下来的发展。

而当事人云之则叹了一口气：

“我的道德感当然很强，联盟的孩子们不是经常夸我吗？”

仙舟联盟的子民都怎么夸他的来着？都说他宅心仁厚高风亮节正直无私刚正不阿光明磊落……

他的道德感当然超强。

……但这是可以屏蔽的。

“不过我真的很好奇，那刻夏到底准备怎么做，那个黎明机器归根结底也是数据构成，难不成那刻夏进了一趟内核层就把黎明机器给黑了？”

电脑里的一个数据把另一个数据吞了并且修改？

这是进化成病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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