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赚钱，锦梨自然开心。

    但有些事情本来就不用拖延，还得拖到加班完成，其实有点浪费她的时间。

    钱赚到一定数目就只是一串数字，个人的时光会更加宝贵。

    按照《年华》拍摄的进度，再这么一天一套下去，哪怕人家愿意支付超多的加班费，但锦梨也是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下去了。

    还有不到七天，她就得开学了。

    而在开学之前，她还得参加芳菲、如梦令还有雅君钟表的品牌活动。

    虽然品牌活动不需要消耗太大的体力，但起码也要在现场待够两三个小时。

    这一来一回，也注定了参加活动的当天，她无法赶去《年华》拍摄。

    所以《年华》的拍摄必须得加快了。

    这拍的是十月份的封面，现在还没到九月。

    如果年华的进度还是这么慢，那锦梨这边也就只能拖延拍摄了。

    从比较充裕的时间，变为开学后只有周末才有空。

    跟顾澄聊完后，锦梨想了想，给芳姐打了个电话。

    她问：“你昨天说要跟年华交涉，谈得怎么样了？”

    隋玲芳叹了口气：“不太好，他们那边给出的说法是想要精益求精，一天拍摄一套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这样比较能保证质量。

    我要求他们一天拍摄两套，早上一套下午一套，他们不赞同。”

    锦梨：“可我们签下的合同，最多给他们七天的拍摄时间，如果延长拍摄需要另外支付费用，那笔费用并不便宜。”

    隋玲芳无奈道：“对，我跟他们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年华的人回我，他们宁愿支付加班费也要延期拍摄。”

    锦梨：……

    她脑海里再次飘来了四个字：

    就很神奇。

    锦梨淡淡说道：“他们拖得起，但我拖不起，我接下来还有三个品牌通告，本来是打算早点完成年华的拍摄再去参加。

    哪怕我无法提前结束拍摄，但是按照合同上的日期，只要在规定时间内拍摄完成，我也照样有时间去参加那三个品牌活动。

    现在年华一定要延期，但是我的通告却不能延期。”

    锦梨顿了顿，沉吟道：“你把我的通告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拍到合同规定的日期，在那之后需要另行协商拍摄时间。

    等我开学之后，也就只有周末才有时间了，要是他们能愿意等我的周末，那他们想拍多久都行，哪怕是拍到10月份的周末都可以。”

    《年华》的发行日期是10月13号，与其他顶刊的发行时间互相错开。

    隋玲芳也在想这个问题，刚好也想打电话跟锦梨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个方法。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愿意一直支付加班费延期的通告方。

    毕竟锦梨现在的价格，加班费真的不便宜。

    年华要是再这么拖延下去，他们给的所有加班费，都够再去请一个一线明星来拍杂志了。

    隋玲芳思索了几秒，点头道：“就按这个方法来吧，要是年华真愿意等你开学后的周末，那我把周末的通告全都让出来，拿来给他们拍摄也可以。”

    她笑了笑，“毕竟你的加班费是真的不便宜，相当于是参加通告了。”

    锦梨也笑了。

    如果这样的条件，年华也愿意接受，那她也无话可说。

    在她看来，年华的工作人员还远远没有把潜力释放出来，许多问题都没有提前想到，都是当天找到了当天解决。

    这太浪费时间了。

    学生去上课，都还知道要先预习一下，年华不能拿布置繁琐为借口，就省下了预习阶段。

    她是做好了随时上场的准备，但其他人却做不到。

    到了第二天，隋玲芳接锦梨前往年华的拍摄地。

    隋玲芳问：“你还差几套没有拍完？”

    锦梨：“还差七套，他们那边怎么说，还是决定延期加班拍摄？”

    她一共要给年华拍10套，但是合同签下的日子是5天，现在已经是来到第4天。

    对于一个顶级明星来讲，花一天的功夫给年华拍两套服装，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因为顶级明星行程繁忙，很多明星的团队都会提出只拍多少时间，一套必须得在一个小时内完成等要求。

    锦梨的团队自然也提出了这个要求，要求的也很细致，拍了多少时间就得给锦梨休息。

    但出于对年华的信任，她们并没有在工作时长上卡的太死。

    哪怕时间超出了，加班费也想好了。

    但谁也没想到，年华还真的打算老老实实掏出超过五天的加班费。

    隋玲芳：“我今天过去，也是要找他们的对接人聊聊，换一个权限更大的人与我对话。

    现在的对接人权限太小了，我把我们的要求提上去，对接人就说要转给领导看一下，然后就没声音了。

    所以我也不确定他们是同意我们的要求，还是打算在这两天里赶紧拍完。”

    锦梨摇头：“还剩下七套，只有两天时间，一天要拍三套以上，绝对拍不完，肯定得延期。

    要是只是延期两天，我这边还能抽出时间，但如果他们硬是要延期五天，那就只能等我开学后的周末了。”

    来到《年华》的总部，锦梨已经很熟练地去化妆间里等候了。

    化妆师准时在九点半出现，不早不晚刚刚好。

    她跟锦梨打了声招呼，立马给她盘发，先做了一个简单的造型，然后就来化妆。

    等全套妆画好后，又要继续做造型。

    光是这个步骤，以往都得花去两到三个小时不等。

    但锦梨并没有对这个流程感到烦躁。

    年华在妆造上真的很精益求精，慢工出细活后的效果在拍照上很令人惊艳，就连锦梨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挺稀奇的。

    她不是没拍过古装片，也不是没拍过与古风有关的广告，但做到如此细致，所有配饰均还原的只有年华。

    就冲着这个工匠精神，锦梨在做妆造时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古代贵女需要好几个人伺候着，那是真的，一些服饰真的很繁琐。

    但是。

    好不容易漂亮的妆造做好了，但拍照磨磨唧唧的，锦梨就有点不想忍了。

    哪怕顾澄没叫她强势一点，锦梨也是打算跟经纪人提提的。

    在锦梨做妆造的时候，另外一边，隋玲芳直接找上了年华的主编。

    她心想：锦瑟的主编权限这么大，那年华的主编应该也差不多吧。

    结果她跟主编反映了相关问题，见主编一脸慌张的表情，隋玲芳才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是每一个顶刊的主编，权限都会这么大。

    这跟品牌运营方式、内部权利构造等等都有关系。

    《年华》的主编的确是比其他普通打工人要好，但是她能决定的只是这本杂志的风格。

    而有很多关于杂志运营、营销还有其他流程，主编是无法决定的。

    年华的主编，权限更多在于把杂志的风格给定下来，确定锦梨要用什么妆容，什么衣服……把握住杂志的审美。

    但是需要在什么时候拍好，多少时间内要完成，这就不是她的权限了。

    可以说，年华的主编从来没管过这些事。

    隋玲芳见她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答案，于是直指核心地说：

    “锦梨的通告都是按照合同规定日期来排的，明天就得拍完，后天她要去参加别的通告。

    如果年华这边拍不完，除了要支付她大笔加班费，她会努力配合年华的时间来拍摄。

    但这里指的是努力配合，而不是强制配合，锦梨的时间不够，你们无法在延期两天内拍摄完成，就只能等她开学后的周末了。”

    主编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锦梨跟其他艺人不同，她是要返回学校读书的，只有寒暑假才出来活动。

    她的空窗期，远比其他艺人要多。

    而你却不能反过来说锦梨耍大牌。

    别说业内了，现在全网谁不知道锦梨是清北的学生？

    难道你能因为锦梨不肯翘了清北的课，不去参加你的通告，从而抨击锦梨吗？

    主编神色一阵变化，怀揣着希冀问：“就不能再抽出多点时间？”

    隋玲芳面无表情地说：“要不你去跟清北的教授谈谈，让他们给锦梨多批几天假？”

    主编：……

    我哪有这个面子？

    时尚圈在顶级学术圈面前，不值一提。

    主编：“就不能再多给几天吗？”

    隋玲芳摇了摇头：“离合约规定的日子还剩两天，我们再给你延长多两天，总共四天的时间拍摄七套衣服，在我看来完全是足够的。

    如果年华的人手不足，要不看一下能否再调些人过来帮忙？”

    说到这里，她的表情颇有点恨铁不成钢。

    时间已经尽量给到你了，是年华自己不争气啊！

    真拖到开学的周末才来拍摄，先不说重新布置场景得花多少时间，这层楼也不可能永远都只拿来给锦梨拍摄用。

    在其他时间，也是要承接别的拍摄任务。

    就说拍摄的情绪无法一鼓作气，每周都来卡一卡，相信大家都不好受。

    除了锦梨。

    锦梨作为专业的演员，隋玲芳相信她在拍摄时不会受到影响，能很快就进入状态。

    那么，问题来了。

    既然有这么快就进入状态的演员，年华还能把拍摄拖延成这个样子，也是个人才。

    隋玲芳不好直接说，你们的摄影师是不是有问题。

    你们与摄影有关的工作人员，是不是都是职场混子，习惯在职场里摸鱼，能过一天是一天。

    她委婉地说道：“如果你们的摄影师不太够用，我这边有几个不错的摄影。

    这些摄影师都给其他国家的四大顶刊拍过照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们有没有时间过来救急一下。”

    主编哪怕再蠢，也听出了隋玲芳言语里的抱怨了。

    她就是嫌年华的摄影师不够好！

    主编考虑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一口气说死，而是道：

    “我需要向上汇报一下，很快就给你消息，今天，不对，中午就能给到消息，你再等等。”

    隋玲芳点头：“行。”

    另外一边，锦梨在做妆造，化妆师与她唠嗑。

    前三天相处下来，化妆师已经跟锦梨挺熟的了。

    化妆师非常喜欢锦梨的性格，总是会跟她说些圈内明星的八卦，不过锦梨一般都只是微笑，并不附和。

    化妆师也不奇怪，不是每个明星都很热衷吃瓜的。

    而且她觉得锦梨性格好的原因，就是对每一个人都很尊重。

    哪怕是对同行，还是个黑料百出的同行，她也会尊重。

    因为她没跟别人接触过，所以她是秉着“未知全貌，不予置评”的态度，不轻易点评他人。

    这就让化妆师好感大升，更喜欢跟锦梨聊天。

    因为她确定，锦梨不会把她给卖了。

    她就喜欢跟这种有道德有人品的明星聊天，不用担心暴雷。

    化妆师聊着聊着，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忽然想到了什么，道：

    “锦梨，你觉得陈摄影怎么样？”

    锦梨不动声色地问：“什么怎么样？”

    化妆师：“就是陈摄影的专业能力啊，你觉得他拍的照片怎么样？”

    锦梨：“一般我只听摄影师的建议，他要我怎么拍我就怎么拍，拍完之后我不会过多去观看照片，以免少了以后看见成品的惊艳感。”

    化妆师：“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脾气这么好，拍了这么久都不生气。”

    锦梨：“拍得是很久，但我看你们好像都不在意，就没问出口。”

    化妆师：“不是不在意，而是已经麻木了，反正我已经被折腾得没脾气了。

    我是化妆师，你们明星没休息，我们也不能休息，我得全程留下来跟妆。”

    锦梨了然，对，这个化妆师这几天也挺辛苦的。

    她什么时候收工，人家也是什么时候收工。

    锦梨主动询问：“听你这么说，你们跟摄影师还在磨合当中？”

    化妆师：“算是吧，这个摄影师是上个月忽然空降到总部的，挤掉了其他几个大摄影，说是老板从外面重金挖来的。”

    她说到这里，下意识转头看了一圈。

    看着空荡荡的室内，她才回忆起这里是锦梨的专属化妆间，除了经纪人跟助理，不会有第二个人进来，这才放下心来。

    化妆师小声地说：“反正我觉得这个摄影师拍得跟其他大摄影没什么不同，而且还要慢很多。

    他似乎总有许多不确定的地方，所以得让自己慢下来，一点一点去精修的感觉。”

    “我们私底下讨论，这个摄影师跟公司里某位董事长得还挺像，据说当初他也是被这个董事一力招进来的。

    但是董事对外公布的儿子并没有他，摄影师母亲的名字也不是董事妻子的名字，但偏偏摄影师跟董事一个姓。”

    化妆师没卖关子，直接说出了答案：“我们都怀疑摄影师是那位董事的私生子！”

    锦梨：……

    她只是想好好拍完照片，却没想到能听到如此大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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