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敬我一尺，我尊他一丈。

你欺我一寸，那就去跟妈祖混！

郭宝胜与一班人马落了水，严初九和招妹自然没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严初九在水里比在岸上更自如，不需要换气，不需要浮出水面，身体在暗绿色的海水中灵活得像一条人鱼。

招妹跟在他身侧，四条腿划水的速度比鱼还快，那张无坚不摧的嘴里，獠牙在幽暗中泛着冷光。

第一个落水的人就是郭宝胜。

他赤膊的身上，九头龙纹身相当好认。

一落入水中，郭宝胜就拼命的往上游，想抓住水面上漂浮的木板。

严初九没有犹豫，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下面游过去，伸手扣住他的脚踝，猛地往下一拽。

郭宝胜下意识张嘴惊呼，可落入水里根本就叫不出声，反倒被呛了一大口又腥又咸的海水。

他赶紧闭上嘴，用尽全身力气的蹬腿，企图摆脱脚上的束缚。

然而严初九的手却像铁钳似的紧紧箍着他，哪怕他使出了开车的力气也无补于事，身体被不停拖往深处。

一分钟不到，他就被拖到了四五十米的深度，水压像一只将他拽在掌心中的大手，越收越紧，越紧越让他窒息。

最后的最后，他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便生生被憋死在海水之中。

严初九见他死翘了，没有丝毫怜悯之意。

你们想我死，我还会让你们活？

严初九面无表情的上浮，看到落水的人，毫不犹豫的将他们往深处拖。

一个，一个，又一个，再一个，还一个……

但凡视野所及，无一人能幸免，通通都成为他献给妈祖的祭品！

招妹比他更狠。

它不杀人，只咬人。

专挑落水者的大腿和屁股下口，咬完就松，松了再咬。

那些被咬中的人在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惨叫，声音被海水灌得模糊不清，水面上则是一片翻腾。

很快，鲜血就把这一片的海水都染红了。

从水下往上涌的红色，像一朵朵绽开的花，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那些落水的人发现水下有不明物体，对他们展开无差别的屠杀，通通都吓尿了。

有人哭喊，有人求饶，更多的人拼命蹬水，试图逃离这个血腥屠宰场！

只是他们的速度不如招妹快，更快不过严初九。

仅仅十分钟时间不到，落入水中的五十多个人，已经有一大半沉了下去，彻底的消失消失了。

海面上漂浮着断裂的缆绳、救生圈、几只散落的鞋子，以及大片大片晕开的暗红色。

不过屠杀仍未停止，浮在水面上的人并没有幸免于难，仍有人陆续被拽下去，彻底消失。

张科南站在指挥船的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着那片海面。

他亲眼看着有望接替王梁的郭宝胜落入水中，一直在用目光寻找他的踪迹，希望他能浮出水面。

可是没有，郭宝胜沉下去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张科南眼睁睁地看着那片海水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浑浊！

“郭宝胜！郭宝胜！”

他在对讲机里嘶吼，可是没有人回应，只有电流的杂音。

指挥船上的其他手下看到了这惨烈的一幕，一个个脸色发白。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把脸别开不敢再看。

他们跟着张科南在海上跑了这么多年，见过死人，见过流血，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莫名其妙的诡异死法。

人明明在水里，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就那么一个接一个地被拖下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半晌，张科南才终于从震惊与打击中反应过来，“救人，快救人！撤！撤！全部给我撤回来，快！”

命令传下去后，剩余的三艘铁壳渔船再顾不上突破防线，忙调转船头朝那些落水者驶去！

然而他们已经耽搁了太长时间，大部分人都已经沉下去了，最后只救了零零星星五六个人上来。

三艘铁壳船退到鬼尖礁外围，指挥船立即就靠了过去。

张科南看到那侥幸获救的几人，他们全都浑身湿透，无比狼狈！

有的在哭，有的在喊叫，有的在瑟瑟发抖不止……无一例外，脸上都是浓浓的恐惧之色。

死里逃生的他们真的吓尿了！

张科南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

他想怒吼，想咆哮，想拿枪把眼前的一切都打烂。

首轮交锋，他丢了一艘铁壳船，折了郭宝胜和将近五十个人。

严初九那边，连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颂猜站在指挥船的另一侧，手里夹着一支烟，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他的人毫发无伤，船虽然少了一艘，不过没关系，让张科南报销就是了。

“张老板，那艘沉了的船算你账上，一千万……嗯，美刀，回头记得转给我！”

张科南霍地转过头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颂猜。

那目光有愤怒，有怨恨，有杀意。

颂猜身边的几人立即涌了上去，寸步不让的与他针锋相对。

“干什么，干什么？”颂猜拨开那几个海盗头目，一板一眼的训斥他们，“张老板刚死了那么多手下，你们就不能理解一下他的心情吗？”

见他们偃旗息鼓了，颂猜才凑上前，一脸关心的问张科南，“张老板，你怎么样，还好吧，没事吧？”

张科南的拳头握得咯咯响，严重怀疑这货是严初九那边派来的卧底！

好半晌，他才压下满腹戾气，“颂猜，这姓严的太诡异了，为了避免更大的伤亡，我们先退出鬼尖礁，从长计议！我们撤！”

颂猜这下就有点佩服张科南了！

他原本以为张科南会像那些输红眼的赌徒一样，不管不顾地逼着所有人继续冲，拿人命去填那个无底洞。

结果张科南只是咬碎了后槽牙，红着眼眶说了句“从长计议”，就果断下令全军后撤。

能忍下这口气的人，比只会发疯的人可怕得多。

颂猜把烟屁股弹进海里，冲张科南点了点头，“张老板，识时务者为俊杰。今天这局面确实邪门，这个姓严的有东西，而且不止一点，先退一步是对的。”

张科南没有理他，转身走进了船舱，背影佝偻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脊梁。

指挥船开始后撤，剩余的七艘铁壳渔船调头，朝来的方向退去。

鬼尖礁入口处，高峰站在巡逻船的驾驶台前，看着远去的船队，终于把绷了半天的身体松了下来。

他的胳膊上缠着一条绷带，是刚才被弹片划的，血已经止住了，但还在隐隐作痛。

“严先生，他们撤了。”

“嗯，我看到了！”严初九刚回到海神号上，身上的潜水服都没换，听到私密频道里的喊话，立即回应并叮吃，“不要掉以轻心，继续保持戒备，他们只是暂时撤退，随时可能杀回来！”

“明白！”

“你们那边伤亡怎么样？”

“五个兄弟受了伤，都不致命。船身中了不少子弹，但动力系统没事，还能开。”

“好，辛苦你了。”严初九顿了顿，“今天所有人都有功，回去之后我给你们发奖金，受伤的兄弟额外补贴。”

关掉频道后，严初九接过安欣递来的毛巾，一边擦一边吩咐。

“安欣，盯紧雷达，看他们停在哪里，一停下来，立即跟我汇报！”

“好，你先去换衣服吧！”

严初九摇头，张科南随时可能杀回来，他也随时要做好下水的准备，没必要换来换去。

不过坐以待毙，明显不是办法，必须把他们通通都送去见妈祖，才能一劳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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