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船舱里面的动静，严初九也知道是黄湘儿她们忍不住，所以走出来查看了。

原本还打算把招弟介绍给她们认识，没想到它闪得那么快。

不过想想也是，招弟是自己的秘密，像小九一样，不是谁都可以认识。

比如婶儿，比如文姨，万一吓到她们了呢？

没多久，脚步声就到了舱门口。

黄湘儿第一个探出脑袋，接着是崔素珠、崔素妍、小芯和文姨，五个女人鱼贯而出。

“初九——！”

黄湘儿一冲上甲板，就看见了海面上那片漂浮的残骸。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船……那些船呢？”

“不是来了十几艘武装大船吗？”

“对啊，刚才还不停的轰炸我们呢！”

“怎么突然不见了？”

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全沉了。”严初九指了指外面，“一艘没剩。”

甲板上安静了。

她们刚才还在底舱里写遗书、许来生、求老天爷，现在突然被告，袭击他们的船全沉没了，问题解决了。

巨大的惊喜，让五个女人齐齐发出一声欢呼，疯了一样朝严初九扑了过来。

“欧巴，你把它们全弄沉了！”

“姐夫，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少爷，泥好棒啊，实太厉害了！”

“初九，那么多船，那么多人你都能搞定，婶儿真的对佩服得五体投地再四脚朝天！”

“……”

严初九瞬间被五具温软的身体淹没。

香味，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洗发水的香、有化妆品腌入味的香，有成熟女人自带的天然体香。

崔素珠抱着他的脖子，眼泪又笑又流。

崔素妍则是在旁边冲他直竖大拇指，而且是两个。

小芯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甚至恨不能挂在他身上。

文姨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又拜，嘴里念叨着感谢谁谁保佑。

黄湘儿最过分。

她搂着严初九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吧唧”亲了七八口，一边亲一边喊“我家的初九最牛掰了！”

亲完脸还不过瘾，一只手顺着他的T恤下摆就摸了进去。

“有没有哪儿受伤，让婶儿好好看看！”

“哎——”

严初九想躲，可前后左右全是人，躲都没处躲。

他像一根被藤蔓爬满的树，动弹不得，也不敢动，因为每一根藤蔓都在哭，每一根藤蔓都在笑，每一根藤蔓的手都不太老实。

混乱中，小九最少被占了三次便宜。

至于是谁，他看了看满脸无辜的黄湘儿，又看了看低头整理头发的崔素妍，再看了看笑靥如花的崔素珠……

算了，分不清，反正就是她们，总不可能是文姨吧！

众人正欢庆着，严初九的脑海里，招弟的意念又不合时宜地撞了进来。

【小子，你能不能别跟这群狐狸精抱来抱去了？我饿了，你说的鱼呢？金枪鱼呢？】

严初九嘴角一抽。

这条龙，啊不，这条姑娘，说话是真不客气。

【我知道了！】严初九在心里回应，【我这就返航，带你去搞好吃的，除了金枪鱼，我还知道个溶洞下面有很多巨物，绝对够你吃！】

【太好了，快带路，我在底下跟着你！】

严初九拨开围在身前的女人们，“好了好了，咱们收拾一下，赶紧返航回月牙屿！”

女人们这才散开，严初九进了驾驶舱，把已经受了不少皮外伤的海神号使出了溶洞。

到了外面，严初九特意绕了个弯，驶向那艘指挥船沉没的海面。

他站在船头，水眼金睛全开，目光直透近三百米深的海底。

海底，一片狼藉。

钢铁的残骸散落得到处都是，断裂的桅杆，扭曲的炮管，碎成几截的船体，像一座沉没的钢铁坟场。

残骸之间，漂荡着一具具尸体。

有的在漩涡里被撕去了半边身子，有的被铁板压在了下面，随着暗流轻轻晃动。

严初九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忽然停在了一截残躯上。

那具尸体只剩了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脑袋却还完好，络腮胡仍然张着，一双眼睛圆睁着死死瞪着海面。

那是老鬼，在海上跑了半辈子的老雇佣兵，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严初九并不关心他的死活，更关注的是张科南。

他发动海神号，绕着这片海域转了一圈又一圈。

然而找了半天，始终没看见张科南的尸体，甚至连颂猜都没看到。

严初九的眉头皱了起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张科南这个人，命硬得像海蟑螂吗？

上次被他逃了一条狗命，这次船都被拍碎了，又没见着他的尸首……别不是又跑掉了吧？

严初九不死心，驾着海神号以沉没点为中心，一圈一圈地绕，水眼金睛把方圆几海里的海面海底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

还是没有。

【小子！！】

脑海里，招弟的意念炸了，跟催命似的。

【你瞎转悠个什么劲儿，赶路啊，不是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我都快饿扁了，等下实在不行，我可要啃你的船了！】

严初九无奈，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残骸，推下油门，驶向月牙屿方向。

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后，舱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严初九回头一看，呼吸滞了半拍。

进来的女孩，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那衬衫是他的，宽大的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底下两条雪白修长的腿就那么光溜溜地露着，膝盖圆润，小腿笔直。

湿发微卷地搭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水汽。

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崔素珠？还是崔素妍？

严初九完全分不清，迟疑地问，“你是珠珠，还是素妍？”

女孩冲他眨了眨眼睛，“你猜！”

严初九猜不着，只能试探的问，“珠珠？”

进来的人，是崔素妍。

逃生路上，她的裙子早就撕成了布条。

姐姐的行李又全留在了月牙屿，出海搜救时走得急，船上没有一件能给她换的女装。

刚才又洗了个澡后，不想再穿浴袍的她，这就央求姐姐给找件衣服。

崔素珠就去严初九的房间，发现有好几件没穿的新衬衣，这就给她找了一件临时穿一下。

这会儿崔素妍被他盯着问是不是姐姐，心里矛盾极了。

想否认，说自己是小姨子，是崔素妍。

然而那样的话，他明显就会和自己保持疏离。

在鬼门关走了好几遭，又一次劫后余生，她比任何时候都想跟这个男人独处……以及腻一下。

哪怕只是一下，也好！

她咬了咬唇，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垂着眼，轻轻喊了一声：

“欧巴。”

这一声“欧巴”，把严初九最后一点疑虑打没了。

崔素妍叫他“姐夫”，只有崔素珠才叫他“欧巴”！

“珠珠，”严初九笑了起来，招手让她进入驾驶舱，“你怎么只穿了件衬衣？”

崔素妍支吾了一下，“我没带衣服上船，而且……我喜欢你的衬衣。”

严初九点点头，不止她喜欢，好些个女人都喜欢，尤其是睡完一觉后，几乎个个都拿他的衬衣穿，所以就在自己的房间备了很多。

确认这就是崔素珠后，严初九没有客气，伸手把人拉进怀里，按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刚才，吓到了没有？”

崔素妍整个人都是僵的。

腰上那只胳膊又热又有力，她坐在他腿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隔着一层布料硌着她。

又慌，又怕，又羞。

“别，别这样！会，会被姐……妹妹看到的！”

严初九失笑，只当她是害羞。

反手，“咔哒”一声，把驾驶舱的门关上了。

舱里只剩下一个观众——招妹趴在角落，吐着舌头，呵呵地笑着，一脸的狗式暧昧。

门关上了。

崔素妍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下没人了。”严初九搂着她，声音放得很低，“说吧，刚才吓着没有？”

崔素妍看着舱门，又看看那条笑得一脸欠揍的狗，感觉它好像知道什么，轻轻横它一眼，然后选择性眼盲。

“嗯。吓到了……到现在，心还怦怦跳呢。”

“我看看。”

严初九检查一下，发现她没撒谎。

那颗心跳得又快又乱，咚咚咚，擂鼓一样，撞着他的手掌。

“真的跳得好快。看来是真吓狠了。”

严初九没有收回手，只是一下一下的轻轻顺着。

“没事了。”

“敌人都消灭了，一个不留。”

“以后有我在，不用再怕了。”

崔素妍靠在他怀里，腿是软的，脑袋是晕的。

不好。

这样真的不好，而且大错特错！

他是姐夫，是姐姐的男人，你抱一次是认错，抱两次是鬼迷心窍，现在第三次了，竟然还沉沦其中……

崔素妍，你还要不要脸？

可是……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可是就是忍不住啊。

就是喜欢这样跟他黏着啊。

她自暴自弃地想：就一会儿，再待一小会儿，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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