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另一边，王安和其他几位炎国军官全程目睹了陈鹤制定的训练计划和执行初期的“下马威”。看着那些巴铁士兵在远超常规的强度下咬牙硬撑，汗水浸透作训服，肌肉因过度负荷而颤抖，甚至有人训练后直接瘫倒呕吐，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尤其是王安，作为安保负责人兼实际上的“政委”角色，他感到的压力最大。在陈鹤结束第一天的督导，回到临时办公室后，王安立刻跟了进去，反手带上门，脸上写满了忧虑。

“陈鹤，”王安开门见山，语气严肃，“你这训练方式……是不是太猛了点？我们都看到了，强度翻倍都不止，简直是把这些巴铁兄弟当……当牲口在练啊！”

他走到陈鹤面前，压低声音，语重心长：“我知道你想出成绩，想尽快把这支部队带出来。但是，过犹不及啊！这么搞，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训练事故，非战斗减员，甚至……死几个士兵，那麻烦就大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这可不是在国内，这是在友邦！我们是来军事援助，交流合作的，不是来当‘魔鬼教官’虐人的。万一巴铁方面觉得我们虐待他们的士兵，影响了感情，那责任我们可担不起！来之前，军部领导，特别是叶司令，反复交代过我，你……你有时候胆子特别大，不按常理出牌，”他想起出发前领导的叮嘱，补充道，“新兵期就敢追……咳，敢挑战高难度任务，所以让我一定多提醒你，注意方式和分寸。比如现在，你这训练强度，是不是得稍微……回调一点？”

王安是真怕。陈鹤的重要性毋庸置疑，这次出访任务的政治意义也极其重大。任何一点负面事件，都可能被放大，影响两国两军关系。他作为随行负责人，有责任提醒。

陈鹤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完王安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抬起头，看着王安，平静地说：“王队，你的担心我明白。但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笃定：“我心里有数。我知道他们的极限在哪里，也知道该怎么循序渐进地施加压力。现在的强度，看似夸张，但都是在他们身体承受范围内的极限边缘，目的是打破他们原有的舒适区，激发潜能。真正的危险科目和极限挑战，我会控制节奏，做好保护。”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要援助，就不是来走过场、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要真正帮助他们提升战斗力，就必须触及核心，改变他们一些固有的、低效的训练模式和思维惰性。温和的手段，达不到这个效果。巴铁方面既然给了我全权，把最精锐的苗子交给我，就是希望看到脱胎换骨的变化。如果因为怕出事就畏手畏脚，那才是辜负了他们的信任，也浪费了这次机会。”

王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陈鹤摆了摆手：“放心，我会密切注意每个人的状态，医疗组也随时待命。真到了临界点，我会调整。但在此之前，标准不能降。这是打造一支强军必须付出的代价。”

看着陈鹤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王安知道再劝也无用。他太了解陈鹤了，一旦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况且，陈鹤说的也有道理。真正的援助，确实不是来当好好先生的。

“唉……”王安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但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安全第一！”他能把看上陈鹤的姑娘挡在门外，却不可能把这些嗷嗷叫又苦不堪言的巴铁士兵从训练场上“赶走”。

“我会的。”陈鹤点了点头。

然而，事情的发展，部分印证了王安的担忧。最初的狂热和不服输的劲头，在连续三天超高强度的、几乎没有喘息之机的“地狱式”训练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冰块，迅速消融。

从第三天下午开始，训练场上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和景象。高昂的口号声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压抑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一些士兵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脸上写满了疲惫和麻木。身体的痛苦积累到了临界点，肌肉酸痛到抬不起手臂，膝盖肿胀，脚底磨出血泡。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在进行极限耐力组合训练时，一名原本体能不错的士兵，在完成一组高强度折返跑后，突然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倒在地，引来一阵慌乱。医疗兵迅速上前处理。

更麻烦的是意志的溃散。几名士兵在完成了一次惨不忍睹的泥潭匍匐前进后，瘫在泥水里，任凭教官如何催促喝骂，就是不肯再爬起来继续下一个科目，眼神空洞，摆出了一副“爱咋咋地”的摆烂姿态。这种情绪像传染病一样，开始在小范围内蔓延。虽然大部分人还在坚持，但整个训练场的士气明显低落，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和惨淡。

团长卡马尔闻讯赶来，看着训练场上东倒西歪、士气低迷的景象，脸色难看至极。

他亲自上前，对着那几个“摆烂”的士兵怒吼，甚至踢了旁边的泥水，但收效甚微。士兵们太累了，累到连挨骂的力气和羞耻心都快消失了。卡马尔又急又气，更多的是感到丢人。在陈鹤这位“特级战斗英雄”面前，自己的部队表现如此不堪，他脸上火辣辣的。

陈鹤全程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对于巴铁士兵出现的生理极限反应和部分人意志动摇的情况，他丝毫不觉得意外，甚至觉得这很正常。任何一支部队，在骤然面临远超以往承受能力的训练时，都会经历类似的阵痛期。区别在于，能否挺过去。

他没有立刻发表意见，也没有亲自下场去训斥那些“摆烂”的士兵。而是等当天的训练勉强结束后，将愁眉苦脸的卡马尔叫到了一边。

“卡马尔将军，”陈鹤语气平静，“训练情况我看到了。有晕倒的，有坚持不住的，这都在预料之中。”

卡马尔一脸惭愧：“陈鹤同志，让您见笑了，是我带兵无方，这些小子……”

陈鹤打断了他的自责，直接说道：“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我有个建议。”

“您请说！”卡马尔精神一振。

“那些今天虽然很累，很痛苦，但没有放弃，没有‘摆烂’，咬着牙坚持完成了所有训练科目的士兵，”陈鹤目光锐利，“我认为，他们值得奖励。”

“奖励？”卡马尔一愣，这种时候还要奖励？

“对。精神奖励和物质奖励都要有。”陈鹤肯定地说，“物质方面，立刻提高他们的伙食标准。不是全团一起提，只给那些今天表现优秀的士兵加餐。”

“提高伙食标准？”卡马尔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搓着手，“陈鹤同志，这个……我们团的伙食经费是有固定预算的，而且标准已经不低了。额外增加……恐怕没有这笔钱啊。向上级申请额外拨款，流程很麻烦，时间也长，恐怕……”

他确实为难。巴铁军费并不宽裕，每个单位的预算卡得很死。

陈鹤似乎早有预料，他淡淡地说：“钱的问题，可以解决。你以我这个‘特级战斗英雄’的名义，向你们的国防部或者后勤部门打报告申请。就说是为了激励训练尖子，保障高强度训练下的营养补充，是我提出的要求。我想，他们应该会给予考虑和支持。”

卡马尔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以陈鹤现在的名望和影响力，在巴铁军方高层那里说话的分量确实很重。这个理由也足够正当。上面批下来的可能性很大。但是……这会不会太麻烦陈鹤同志了？而且，提高伙食标准，具体提高到什么程度？

他迟疑着问：“陈鹤同志，如果……如果上面能批，那这个提高的伙食标准，具体是……”

陈鹤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了卡马尔。“就按这个清单上的标准来准备。蛋白质、碳水、维生素、微量元素都要充足，确保他们能快速恢复体力。”

卡马尔连忙双手接过，展开一看。只见纸上密密麻麻，分门别类地列着各种食材：优质牛肉、鸡肉、鱼肉（标注了种类和部位）、鸡蛋、牛奶、特定蔬菜水果、坚果、能量补充剂……后面还标注了每日摄入的大致克重和营养配比要求。

“这……”卡马尔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拿着清单的手都有些抖了。“好家伙……陈鹤同志，这……这标准也太高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陈鹤，苦笑道：“不瞒您说，就这清单上的标准，别说普通士兵，就算是我这个将军，平时的伙食也远远达不到啊！有些东西，我们基地的食堂根本供应不起，得去外面特殊采购，价格……”

这哪里是给士兵加餐？这简直是将特种部队王牌中的王牌，甚至是某些国家元首保健餐的标准，搬到了巴铁一个独立团的食堂里！卡马尔感觉自己头皮都在发麻，这得申请多少额外经费？上面看了会不会觉得他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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