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启云握紧长枪，银白色的光芒在周身流转。

他盯着面前那个正在缓缓站直身体的怪物，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具身体里融合。

那张白色面具后的眼眸一黑一金，平静地注视着他。

但预言家没有急于出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缓缓握紧又松开的手，仿佛在熟悉这具崭新的身体。

他的动作很慢，如同一个刚刚苏醒的人，在适应自己的四肢。

“白启云。”

他开口，声音有些放松。

“你应该已经对天外的力量有所了解了吧。”

白启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维瑟弗尼尔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正在被七色愿力填补的黑色裂隙，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感慨。

“那些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它们狂暴混乱、充满危险，但同时也充满可能。想要在天外生存，就必须先学会驾驭它们。”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启云。

“那么，为了拯救这片世界，就应该让这片土地的生灵获得在天外生存的能力。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闻言，白启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想要获得生存的能力，并不意味着要提前毁灭这片世界。你口口声声说拯救，可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把这个世界推向深渊？”

维瑟弗尼尔笑了。

那张白色面具上，浮现出一抹人类的笑容。

但那笑容出现在一张没有面孔的白色面具上，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

“我不追求你的认同。”他说，语气平静，“我只是在阐述自己的想法。你想听也好，不想听也罢，我都会说。因为这些话，我已经憋了太久了。”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漆黑的雾气正在缓缓翻涌。

“在天外，想要生存下去，就必须要成为怪物。不是夸张，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成为怪物’。那片无尽的黑暗中，没有规则与秩序。人类的身体太脆弱了，在天外，普通的人类连蝼蚁都不如。”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那团翻涌的黑暗。

“但恰好，在无尽的黑暗中，就有那么一个蓝本，一个证明人类可以‘成为怪物’的蓝本。”

白启云的心猛地一沉。

他已经猜到了维瑟弗尼尔要说什么。

“没错，正是无面人。”

维瑟弗尼尔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些许推崇。

“那个存在是人类意识的集合体，但却拥有了在天外生存的能力，甚至拥有了跨越世界的力量，这种方式难道不值得我们去学习吗？”

白启云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无面人的身影，那股压迫感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你们的计划……”白启云开口，声音竟然有些沙哑，“从来都不是迎接无面人的降临。”

维瑟弗尼尔点了点头，动作从容。

“没错。”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墨菲斯托的黑暗与维瑟弗尼尔的力量正在融合，孕育着某种全新的存在。

“我们的计划，是主动成为他的一部分。又或者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张白色面具上的笑容更加诡异。

“由我们，创造一个全新的无面人。”

听到这里，白启云的瞳孔骤然收缩。

创造新的无面人...这家伙，真是个疯子。

维瑟弗尼尔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什么。

“墨菲斯托献祭了自己的人性，换取天外的力量。我献祭了自己的身体，换取与他融合的资格。我们两个合二为一，就可以蜕变成完美的躯壳，一个可以容纳众生意识的躯壳。”

他放下手，看向白启云，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以为我们在毁灭这个世界？不。我们在为它准备一条出路。当蛋壳破碎的那一天，当天外的黑暗涌来的那一天，这个世界需要有人站在前面，需要有人成为怪物，去对抗那些怪物。”

白启云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维瑟弗尼尔面具上的笑容，盯着他胸口那团正在翻涌的黑暗，盯着那双一黑一金的眼眸。

然后，他开口了。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的声音平静，却十分坚定，“这个世界确实需要出路，人类确实需要成长，天外的威胁也确实存在。但你的方法错了。”

维瑟弗尼尔的眉头微微一动。

白启云他抬起枪尖，直指维瑟弗尼尔。

“你可以成为怪物，但你不能替所有人决定成为怪物。”

白启云的话语还在空气中回荡，维瑟弗尼尔却没有辩驳。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启云。

然后，他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能否阻止我吧。”

他的手轻轻挥下。

动作随意而自然，如同指挥家挥动指挥棒。

但就在这一挥之间，原本已经沉寂的大地，骤然苏醒。

那些被白启云转移到纳塔的燃素人，此刻再一次从虚空中重新浮现。

“这...”

见状，白启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些正在重新凝聚的燃素人，脑海中疯狂运转。

不可能，他明明已经用彼岸将它们全部转移到了纳塔，将它们压制住，怎么会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

不是它们挣脱了束缚，而是束缚它们的条件变了。

纳塔的燃素环境，是依靠火之大源的稳定来维持的。

而火之大源的稳定，是依靠崇崇和玛薇卡来维持的。

刚才那一战，墨菲斯托撕裂天空，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所有的元素都在暴动。

火之大源不可能不受影响，哪怕只是一瞬间，也足以让那些燃素人找到挣脱的缝隙。

白启云抬起头，看向维瑟弗尼尔。

那张白色面具上，那抹笑容依旧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很惊讶？”

维瑟弗尼尔开口道。

“你转移它们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我只不过是把你做的事反过来再做一遍罢了，没有任何难度。”

白启云握紧长枪，银白色的光芒在周身涌动。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维瑟弗尼尔说的是事实。

那些燃素人正在重新凝聚，它们的数量还在增加。

最好趁着现在就将面前这个男人拿下，以防夜长梦多。

维瑟弗尼尔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放心，我不会再用它们来对付你了。同样的招数，对你没用第二次。我只是想让你看看——”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正在成形的燃素人大军。

“这些，都是旋魔会的成员。他们曾经有自己的理想与信念，有自己的追求。他们追随墨菲斯托，不是为了力量与权柄，只是为了一个共同的信念，让这个世界，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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