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放弃了跟阿卡姆讨论营业执照这种“小事”，默默地继续挥舞扫帚。

就这么清理到七点半。陈阳已经不知道自己肺部吸进去多少历史的尘埃，总之，那片即将用作黑市核心展示区的区域，总算勉强能看了——至少灰尘厚度从“考古发掘现场”降级到“久无人居的老屋”。

“接下来是重头戏，摆货！”阿卡姆把扫帚一扔，拍了拍手，“伙计你先出去候着，这种精细活儿得我亲自动手。”

陈阳被他推搡着赶到门外，百无聊赖地靠着墙根数到了六百七十三。

“进来吧！”

阿卡姆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陈阳推门进去，愣了一下。

你还真别说，虽然只有十分钟，但阿卡姆愣是把这片废墟收拾出了几分模样。

头顶挂了几串颜色暧昧的氛围灯，光线昏黄迷离，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天花板的斑驳。

那些原本堆得乱七八糟的木箱，被他三两下摆成了错落有致的展台，上面一件件物品静静陈列，罩着玻璃罩，打着暖光，竟然真有几分神秘古玩店的调调。

想必没人会认为，这个地方原先是废弃的仓库吧。

“伙计，怎么样？”阿卡姆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亢奋过度还是刚才忙活的，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陈阳没接话，目光落在离自己最近的展品上。

那是一根长得非常像汤匙的东西。

银色，柄端有点弯，勺面还带点不规则的凹陷——怎么说呢，就很像他小时候在老家厨房角落里翻出来的那种。

“这玩意儿……”陈阳指了指玻璃罩，“该不会是你从垃圾桶里捡的吧？”

阿卡姆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笑，那笑容高深莫测得让人想揍他。

“别急嘛伙计，你再仔细看看。”

陈阳狐疑地凑近了一点，系统提示适时弹了出来：

物品信息

名称：某人的餐具

作用：利用它对药剂进行搅拌，可提升品质

介绍：具有特殊能力的汤匙

陈阳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介绍很短，短得几乎敷衍。但效果很明确——提升药剂品质。如果没有任何限制，能硬生生把药剂拔高一个档次的话，这玩意的价值……

“当时宝库里有这玩意儿吗？”陈阳扭头看阿卡姆，“还是说为了这次黑市，你把压箱底的老本都掏出来了？”

“你再看看外面那层罩子。”阿卡姆没回答，只是朝玻璃罩努了努嘴。

陈阳伸手想把罩子拿开——没拿动。

那玩意儿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焊死在展台上。

“警告：玩家在未拍下该物品前，禁止以任何形式触碰。”

系统提示冷冰冰地弹了出来。

陈阳：“……”

怪不得这家伙非要自己亲手布置。合着是怕自己忍不住先摸一把？

他转头看向阿卡姆，眼神有点危险。阿卡姆显然读懂了那眼神里的“你是不是在耍我”，连忙摆手解释：

“别急别急！咱这黑市，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路边摊！我这儿可是跟契约之神签过合约的——除了主办方，任何人都别想通过非法渠道拿走展品。偷？抢？摸都不行！”

“所以你到底想让我观察什么？”陈阳指了指那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玻璃罩，“这玩意儿除了打不开，我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阿卡姆嘿嘿一笑，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活像在分享什么惊天秘密：

“这罩子，厉害就厉害在——它能屏蔽感知。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陈阳脑子里快速转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所以……这里面装的，是赝品？”

被陈阳一语道破，阿卡姆脸上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得意洋洋地眯起那双小眼睛：“嘿嘿，我的好伙计，你猜对了一半！不过嘛，这里面装的可不是假货噢。作为一个正经商人，我最痛恨的就是卖假货的了！”

陈阳嘴角抽了抽，懒得拆穿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阿卡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搓着手解释道：“这玩意儿当然不是路边随便捡的垃圾，只不过嘛......咱们做生意的，对商品的介绍，那肯定得稍微……润色一下，对吧？修辞手法，修辞手法而已！”

他说着，伸手朝那玻璃罩一探。

方才陈阳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掰不开的罩子，在阿卡姆手里就跟块棉花似的，轻飘飘就被拎了起来。

“好啦伙计，现在你再瞅瞅？”

陈阳犹豫了一秒，决定再信他一次。他重新看向那根“汤匙”，系统提示几乎是瞬间弹了出来——

道具名称：被阿卡姆过度使用的汤匙

作用：用于搅拌药剂或食物时——99%概率制成致命毒药，0.9%概率无事发生，0.1%概率提升品质

介绍：这曾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汤匙，直到它经历了阿卡姆漫长的职业生涯。搅拌过药剂、试吃过不明物质、偶尔还客串过马桶塞子……如今，它已蜕变成一个极度随机且极度危险的不可名状之物。如果有勇士胆敢使用它，或许连幸运女神都会忍不住多看他一眼——出于怜悯。

陈阳盯着那串介绍，嘴角的抽搐蔓延到了眼角。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那根汤匙周围环绕着什么肉眼不可见的诅咒气息。

阿卡姆却浑然不觉，反而越发得意地介绍起他的宝贝玻璃罩：“怎么样，厉害吧！这罩子还有个功能，主办方可以根据需要，合理调整里面物品的显示信息。想让它看起来金光闪闪就金光闪闪，想让它看起来朴实无华就朴实无华！简直就是奸……呃，商人的必备神器！”

陈阳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所以，你卖的既不是假货，也不是真货——你卖的是经过‘修辞’的残缺品。”

“哎哟喂，我的好兄弟！”阿卡姆立刻板起脸，那表情严肃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叫一分钱一分货！你想啊，有些顾客囊中羞涩，买不起那些动辄天价的真品，但又渴望拥有属于自己的神秘道具。咱们这种商品，不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福音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我在做慈善”的光辉。

陈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阿卡姆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总结道：“所以嘛，咱们这不是坑人，咱们这是为不同消费能力的客户提供差异化选择！”

陈阳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拇指按着太阳穴揉了两圈。跟阿卡姆讨论商业道德，就像跟猫讨论不吃鱼，纯属浪费口水。

“行吧，”他叹了口气，“那我介绍的时候，报什么价位？”

阿卡姆不语，只是眯着眼笑，那笑容里写满了“你办事我放心”的甩手掌柜式信任。

“兄弟，我相信你。”他拍了拍陈阳的胳膊，语气真挚得让人牙痒。

陈阳想了想，反正这些玩意儿本身也不值几个钱，卖便宜了顶多少赚，卖贵了也亏不到自己头上。他懒得再跟阿卡姆掰扯定价的事，权当给自己省点脑细胞。

“那么，所有商品都是这种……‘特卖品’？”陈阳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一片玻璃罩之间游移，“魔王的头角你打算怎么处理？藏起来还是真打算卖？”

“我的好伙计！”阿卡姆眼睛一亮，仿佛听到了什么冒犯他职业信仰的话，“咱们是做买卖的商人，有钱赚，那当然卖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他搓了搓手，小眼睛里闪烁着精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某种期待好戏的兴奋：“只不过嘛——花落谁家，那就看运气了。”

陈阳没完全听懂他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但他能感觉到，阿卡姆这是准备从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买家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大块肥美多汁的肉。

阿卡姆把汤匙的罩子重新盖好，然后拉着陈阳往旁边走，停在另一处展台前。

陈阳低头一看，愣住了。

面前整整齐齐地摆着三瓶一模一样的药水。无论颜色、容量、瓶身标签——甚至他打开系统查看，介绍都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伙计，”阿卡姆得意地指了指，“其中有两瓶是我自己调制的简易版。怎么样？看不出区别吧？”

陈阳在三瓶药水之间来回踱了几步，俯身凑近，又退后观察，最后不得不承认——确实没有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阿卡姆亲口说出来，他绝对会以为这是三瓶完全相同的货。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阿卡姆能仿制药水仿到这种程度，再加上之前那把被“附魔”得面目全非的汤匙……这家伙，该不会真是个被埋没的炼金天才？

“难不成……”陈阳缓缓转过头，盯着阿卡姆那张愈发狡黠的脸，“魔角你也能做出赝品？”

阿卡姆的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让人后背发毛的笑容。

“那是装饰品。”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即将登台表演的期待，“而像这样的装饰品嘛——”

他顿了顿，小眼睛里精光四射：“顾客想要多少，我就有多少。”

“你不怕那些顾客事后发现自己被坑了，回过头来打击报复你？”

陈阳问得很直接。毕竟这满屋子的商品要是被买家发现真相，暴怒的人群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阿卡姆闻言，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露出一副“年轻人你还是太嫩”的表情，悠哉悠哉地晃了晃手指：

“俗话说得好——风浪越大，鱼越贵。  干咱们这一行的，腿脚不利索点可不行。”他眯着小眼，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阳的肩膀，“再说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那副眼镜？”

陈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副搞怪艺人眼镜。一个能赋予穿戴者“小丑”身份的娱乐道具。滑稽的鼻子，旋转的镜片，翘起的胡须——戴上它，就像在脸上贴了张“我在表演”的招牌。

他脑中忽然浮现一个画面：自己戴着这副荒诞的玩意儿，在一群买家面前摇头晃脑地介绍商品，而那些熟人——莱尔、索菲娅、甚至可能来凑热闹的赛恩斯——就站在台下，用一脸“这人谁啊”的表情看着他。

“只要搞笑值够高，”陈阳确认道，“真的不会被任何人认出来？”

他问得很认真。毕竟被熟人看见自己这副尊容，比被买家追着打还让人难以接受。

阿卡姆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的表情真挚得像是在发誓：

“伙计，你就把心妥妥地放回肚子里！我这宝贝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好意思拿出来给你？”

就在阿卡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时，系统给陈阳发布了一个新的任务。

特殊任务：滑稽小丑的推销表演

内容：  在黑市开放期间，你将扮演一名无人能够识破真实身份的【小丑】，通过你的言行举止，为到场的客人们带来欢乐。

（任务期间，你将临时获得中立身份【小丑】，无法对任何单位发起战斗，亦无法被攻击）

（临时属性【搞笑值】已替换为【欢乐值】。初始欢乐值：20。当欢乐值归零时，任务失败。）

难度：低

期限：黑市结束

奖励：欢乐值达到20，等级提升2级,；达到50，获得特殊身份称号【小丑】，获得特殊技能【逃脱】；达到100，获得特殊武器【可供变化的气球】，特殊服装【搞笑角色的不死披风】

惩罚：等级-5，现有职业将被永久替换为【小丑】

陈阳盯着那串系统文字，嘴角抽了抽，陷入长达五秒的沉默。

原本的“搞笑值”只需要他豁出脸皮，做点滑稽动作、说点俏皮话，糊弄糊弄应该还能混过去。

结果系统倒好，不嫌事大，直接把“搞笑值”换成了“欢乐值”。

如果是给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们表演，扮个鬼脸、耍个杂技，或许还能博几声咯咯笑。但要让等会儿抱着各种目的涌入黑市的那些人，想捡漏的、想杀人越货的、单纯来看热闹的......让他们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陈阳觉得自己还不如直接去街头表演杂耍，靠着那副滑稽眼镜混口饭吃来得现实。

他已经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顶着大红鼻子，在人群里抛接彩球，偶尔被路过的小孩扔两枚铜币，勉强维持温饱。


　　(https://www.misongxs.com/xs/12128/20988.html)


1秒记住米松小说网：www.misongxs.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isongxs.com